这个周末过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书未来得及翻多少章,周日的晚霞已悄然遍染天际。
洛渔放下教材,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从书桌前支起身,拖着步子踱到窗边的豆袋沙发上,一头倒了进去。半晌,鼻孔蒙得难受,挣扎着翻了个身,眼神直愣地朝天花板仰面长呼一口气。
“好累..本宫从未如此疲倦过..来人啊!给本宫上杯茶!”
冷清的宿舍重新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哼,以我当年的盛势,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谁不对我忌惮三分!如今被打入冷宫,身边儿连个侍奉的丫头都没有..皇上,你好狠的心!”
洛小渔瘫在豆袋里,对着空气指手画脚好一通,深深沉浸在自娱自乐里。却接着听到从不远处电脑上传来了一声提示音,
“您有一份新邮件,请查收。”
“啊,我就知道皇上不会抛弃臣妾的..定是派人来接本宫回府了吧,哈哈哈哈……”
艰难地爬起来,慢吞吞晃回书桌,伸手点开新邮件。
发件人:冷老师。
嘴角勾出一抹歪笑。
然而读完标题,她却惊得倒退了好几步,
“文……艺理论基础知识……点总结……啊,杀了我吧!”
洛娘娘捶胸顿足,神情极度痛苦。
半晌,她哭丧着脸,重新坐回了位子,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呜呜,干就完了..”
第二天大早,宿舍的两人按照约好的时间在停车场会合。
洛渔昨晚一发狠,一下看书看到凌晨两点多,导致向冷老师道早安的时候,还萎靡不振地睁不开眼睛。然而刚瘫进车里坐定,她又从背包里摸出了一份厚厚的文档。教职工宿舍每间都配备有打印机,昨晚收到邮件后,她就自觉地印了一份出来。
冷知水双手搭着方向盘,瞧了瞧副驾驶上看起来不太精神的洛渔,
“路上就别看了吧,会晕车的。”
见她蔫了吧唧地抬起头,望向自己,一脸茫然。洛渔的意识还未完全恢复,脑子里却仍不能自控地闪现着各种名词,什么“俄国形式主义”,“布拉格学派”,“新批评”……这些概念像浆糊一般,堵住了她的感觉器官,所以就没听清冷老师方才说的话。
冷知水皱了皱眉,寻思着是不是把孩子逼得太紧,都学傻了。伸手从她手中一把抽走文件,
“你再睡会儿吧,路上看不了多少。到了喊你。”
“好——”
话音未落,就传来了一阵鼾声。
冷知水盯着那张秒睡过去的脸,突然感到有些五味陈杂。一分心疼,一分无奈,但更多的还是涌上心头的隐隐的骄傲。她很想摸摸洛渔那乖巧地贴在脖颈上的发丝,手悬在空中良久,却最终落到了座前暖气开关上,拧开,试试风力,便启动车子向学校驶去了。
待十多分钟后稳稳停下车,才又轻轻拍拍身边人的肩膀,
“起床啦。”
轻声道。
“啊!几点了?!我要迟到了!”
副驾驶上的人前一秒还在酣睡,被拍的一瞬间猛然惊醒,睁开双眼,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没想到一头撞在了车前镜上。
“砰”地一声,两人都愣住了。
两秒后,冷知水先反应了过来,赶紧伸手去揉洛渔微微泛红的额头,见她条件反射地溢出了泪花,嘴角耷拉着,神情甚是可怜,知道是撞疼了,赶紧俯过身去吹了吹那块逐渐变得通红的印记。
被这一吹,洛小渔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额头的痛感倒没有多明显,这和她以前受过的伤比,简直是小小巫见大巫。但额头上那阵阵温柔的,微凉又湿润的气息,却把她吹得面红耳赤,浑身直冒汗,瘫软在座位上。
“没事没事..不疼不疼..”
她努力抬起一只手挡在冷老师胸前,另一只手大大咧咧地胡乱抹去眼角的生理盐水,撇过头不敢直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