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桃山的轮廓在愈发深沉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巍峨。你维持着与爱染国俊的浅层共鸣,脚步轻捷地沿着鳞泷先生绘制的地图上最后一段山路前行。白昼已尽,鬼的活动时间即将开始,必须尽快抵达安全的落脚点。
桃山不愧称为桃山,自山脚起一直到你目光所及之处,大片大片的桃林坐落于此,桃花洋洋洒洒的落下,但时节未致,枝头尚且空落,在暮色中静默地伸展着。
你到了山腰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那里矗立着一座简朴却坚固的木屋,屋前空地平整,隐约能看到摆放着用于锻炼的木桩和石锁。
这里就是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的隐居之所。
你放慢脚步,解除了与爱染国俊的浅层链接,恢复了原本的样貌,整理了一下队服,上前叩响了木屋的门。
门开了。一位身材矮小的老人出现在门口,灰白短发一丝不苟,方脸严肃,右腿自膝盖以下装着木制义肢。他的目光锐利,在你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腰间的日轮刀上停顿一瞬,眼神带着点审视。
你递上引荐信:“晚辈审神者,受鳞泷左近次先生引荐,前来拜访桑岛慈悟郎阁下,恳请修行雷之呼吸。”
桑岛慈悟郎接过信,侧身让你进屋。屋内极其简朴整洁。他借着油灯看完信,仔细折好收起,看向你:“鳞泷说了你的情况。你认为雷之呼吸适合你?”
“鳞泷先生认为我的战斗方式与雷之呼吸的精髓或有契合。但是否真正适合,需亲身尝试,更需您的判断。”
“雷之呼吸,并非儿戏。”他的声音严肃起来,“它追求的是极致的速度与爆发,对修行者的身体素质、意志力、乃至瞬间的判断与决断力,要求都极高。修行过程更是艰苦异常,非大毅力者不能坚持。鳞泷既然将你引荐至此,我自然会给你一个尝试的机会。但能否留下,能否真正入门,取决于你自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你年轻的脸上,补充道,“记住,在这里,没有取巧,唯有汗水与坚持,一步一个脚印。”
“是,晚辈明白。”你沉声应道。他话语中的“一步一个脚印”,莫名让你产生一种踏实的期待感。
当晚,你在小屋歇下。山间夜静,你脑中回响着“汗水与坚持”,这正是你渴求的、能将借来力量内化的途径。
第二天,天还没亮。
“起来了,小丫头!修行可容不下如此懈怠!”雷霆般的声音将你吵醒,你被吓得立马睁开眼睛,眼前是拄着拐杖的桑岛老爷子,他见你醒了,用力敲了敲拐杖,“跟上!”
体质修行,就此开始。
黎明前的山地冲刺。
他指定的路线是桃山北侧一段陡峭斜坡,碎石灌木遍布,天色晦暗,仅凭一盏小风灯照明。
“上去,下来,反复进行。直到我喊停。”他拄着拐杖立在起点,目光紧紧锁着你。
最初两趟,你尚能凭借些许灵巧寻找路径。第三趟开始,大腿酸胀如铅坠,肺部火烧火燎,汗水迷眼,脚步虚浮。
就在你又一次踉跄,几乎要被疲惫吞没时,桑岛慈悟郎的声音从下方猛地炸响:
“仔细听!别只顾着喘!你的腿在抱怨什么?是膝盖上方酸,还是小腿后面抽?你的呼吸卡在哪里了?是胸口堵,还是喉咙干?”
你被他一喝,差点滑倒。
“对抗疲劳是下策!”他声音提高,带着些许督促,“去感受它!分清它!哪块肌肉先告急,哪口气没接上,把它们‘听’明白!这才是第一步!”
你咬紧牙关,在又一次奋力抬腿时,尝试按他说的,将混沌的“累”剥离开来。
左腿沉重……是大腿正面偏外侧,酸胀最甚。
呼吸……吸不深,气悬在胸口,下不去,喉咙干疼。
痛苦依旧,但当这些细微的信号被你有意识捕捉后,那淹没一切的窒息感似乎褪去了一丝。你不再只是盲目地对抗“累”,而是开始逐渐地“观察”这份累。
不知往返多少次,天际泛白时,他终于喊停。你瘫倒在地,近乎虚脱。
桑岛慈悟郎走过来,把水囊和布巾塞到你手里。“擦擦汗,小口喝。”他蹲下身,拧着眉头仔细看你煞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四肢,那眼神像是要把你从里到外看透,“记住刚才‘听’到的感觉。将它运用起来。”
上午的闪避飞石与失衡训练。
短暂休整进食后,训练移至屋后空地。桑岛慈悟郎脚边已经备好一筐鹅卵石。
“注意看。”他话音未落,手腕一抖,石子已疾射你膝侧!你惊险跳开。第二颗、第三颗接连而来,速度角度不断变化,两颗齐发时,你手忙脚乱,挨了好几下,疼得吸气。
“眼睛不要只追石头!”他立刻出声,手上投掷不停,“看我肩膀的转动,手腕发力方向!预判,不是等到了眼前再躲!”
你努力将视线焦点移向他,尝试预读动作,但仍免不了被击中或狼狈闪避,几次因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停一下。”他放下石头,几步跨到你跟前,用木义肢点了点你的小腿,“躲闪的时候,脚掌抓地了吗?重心流过身体像水,要顺畅。刚才你向右跳,左脚是不是虚了?所以下一颗从左来,你调整不过来。”
他让你单脚站立,不由分说地推搡你肩膀:“感受一下,重心变了,脚踝、膝盖、腰背是怎么自己找平衡的?先慢慢体会这个‘平衡感’,知道什么是‘正’,才知道快要‘歪’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才能在高速度中及时调整回来。”
下午的负重与力量训练。
石锁、灌沙的重木刀。推举、挥砍、深蹲,一组组做到力竭,肌肉颤抖不止。
“感觉哪里没力了?只是手臂吗?”桑岛慈悟郎在一旁紧紧盯着,适时劈头发问,“肩膀是不是先沉了?腰腹是不是松了?背有没有拱起来?别笼统地说‘没力气’,要分清楚,是哪一环先顶不住了。认清它们,你才知道下次发力时,该优先稳住哪里。”
他的提问又急又准,逼着你在极限中将全身性的疲劳分解成一个个具体的、可以认知和针对的“点”。
夜晚是复盘时间
你瘫在铺上,浑身酸痛,但脑中异常清晰。白天的种种细节——肌肉的特定酸胀点、呼吸的阻塞处、重心的微妙偏移、发力过程的薄弱环节——历历在目。
桑岛慈悟郎端着晚餐进来,是分量扎实的饭菜。他把菜里最大的一块肉夹到你碗里。
“今天后来摔的那两次,”他放下筷子,看向你,“比起一开始一躲就慌,至少今天你知道是脚掌没压实才晃的。有进步。”
并非盛赞,只是一句基于事实的肯定。但在这严苛训练的第一天,这句话带着重量,落进你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