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在你心底响起,冷静,带着被压抑的尖锐。那不是你的想法,是山姥切国广的“性格影响”。你感到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更迅捷、更精准地切入战场,想要用手中的刀证明什么,斩断什么。
你压下这股并非完全属于你的焦躁,将更多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共鸣带来的强化不仅限于身体,还有对“异常”气息的敏锐。那甜腻腥气如同黑暗中醒目的污迹,指引着方向。
越来越浓。
你冲出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一小片林间空地,月光勉强照亮了惨剧的轮廓。
一个衣衫褴褛、皮肤惨白的身影背对着你,正俯身在一团倒在地上的黑影旁,肩膀耸动。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血肉被撕扯的黏腻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地上那团黑影,依稀能看出是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人形,一动不动,身下洇开深色的液体。
鬼。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目睹的冲击力,远比想象中更冰冷、更血腥。
那只鬼似乎察觉到了你的到来,猛地转过头。月光照亮了它扭曲的面孔,咧到耳根的嘴里还挂着碎肉和血迹,猩红的眼瞳直勾勾地锁定你。
“又……一个……”它含糊地说着,丢开手里的残肢,缓缓站起。粘稠的黑血顺着它的指尖滴落。“今晚……运气……真好……”
愤怒。
并非全然是你自己的愤怒。有一种更深沉、更晦暗的情绪从共鸣的深处涌上来——对“掠夺生命者”的厌恶,对“被仿品之身束缚”的不甘,混合着某种想要“斩除污秽”的、近乎本能的冲动。山姥切国广的意志在影响你,将你的情绪染上了他的色彩。
你的手稳稳地按在了刀柄上。这个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指尖触及冰冷的鲛皮,一种奇异的笃定感蔓延开来。你知道距离,知道角度,知道该如何发力——这些知识并非来自你的记忆,而是通过共鸣流淌而来的、属于付丧神的战斗经验。
“离那个人远点。”你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带着一丝你自己都陌生的冷硬。是你在说话,却又不止是你在说。
鬼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它舔了舔嘴唇,发出怪异的笑声:“嗬嗬……食物……在命令我?”
山姥切国广那份沉淀于刀身中的、对“非人之物”的凛冽杀意溢出,无需思考,你的身体已自行行动——右手拇指推开刀镡的动作流畅如呼吸,刀身出鞘的寒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鬼甚至没看清你的动作。
它只觉眼前一花,那道披着白色织物、金发飞扬的身影已从数丈外瞬移般切入它中段空门。没有试探,没有周旋,只有最简洁、最致命的一记斩击
刀速快得撕裂空气,发出短促的尖啸。
“噗嗤!”
刀刃自左下至右上,毫无阻滞地斜斩过鬼的躯体。从腰腹至肩头,一道平滑的切痕骤然浮现。
鬼的狞笑凝固了。它迟钝地低头,看向自己正在错位滑落的上半身,猩红的眼瞳里第一次浮现出近乎茫然的恐惧。
“不可……能……”
话音未落,斩痕处迸发出耀眼的灵力光焰——那是山姥切国广“对妖物特攻”逸闻在深度共鸣下的具现。光焰如附骨之疽,沿着伤口疯狂蔓延、净化,阻止着鬼那顽强的再生能力。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鬼的身躯从斩断处开始崩解,不是化为灰烬,而是如同被灼热刀锋切割的蜡像,迅速融化、蒸发,最终只剩几缕黑烟在夜风中飘散。
从你拔刀到鬼彻底消散,不过三次心跳的时间。
【叮。】
【成功讨伐‘下级鬼’×1。】
【资源发放:玉钢+15,冷却材+15,砥石+10,木材+10。】
【历史修正度:0.01%。】
提示音响起时,你已还刀入鞘。刀镡合拢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站在原地,回想刚才的感觉,深度共鸣下,鬼的动作在你眼中破绽百出,斩杀它如同斩断一截枯木。体内奔涌的力量感清晰而充盈,远超你的预期。
“这就是……深度共鸣?”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握了握拳。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带来温热的实感。属于山姥切国广的那份“不甘与锋利”依然盘踞在意识边缘,但并未失控,反而让你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你能听到远处夜枭振翅的微响,能嗅到泥土下虫豸活动的气息,也能清晰分辨出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鬼”的那种阴冷污秽的余韵。
你走向那具遇害者的遗体,蹲下身。动作间,白色的“被单”衣摆拂过地面。你帮她合上双眼,覆盖枝叶。整个过程,你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冷静——愤怒与悲伤仍在,但被一种更沉静、更专注的意志所包裹。是山姥切国广的性格影响?还是力量带来的心态变化?你不确定。
做完该做的,你退到一旁岩石边,解除深度共鸣,只维持了浅层共鸣的状态。
光影流转,金发复黑,出阵服变回审神者制服。轻微的疲惫感袭来,像是高速运转后的正常冷却。你略微喘息,靠住岩石。
虎口有些发麻,灵力消耗约三成。你评估着状态。
你抱着山姥切国广坐下,刀鞘横放膝头。夜色深沉,林间恢复平静。刚才瞬杀鬼的一幕在脑中回放——那种掌控力量的感觉,清晰得令人心悸。
“能一刀解决杂鱼……”你抚过刀鞘上的纹路,低声自语,“那面对更强的‘鬼’呢?”
刀身微震,似在回应。
你闭上眼睛,不再多想,专注恢复灵力。耳畔唯有风声、虫鸣,以及意识深处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属于刀的轻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