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琛放下勺子,抬眼看他,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宝贝儿,出事故那天,你看着那玩意儿,吓得都快灵魂出窍了。现在它好不容易被药摁安静了,你反而想把它抱在怀里哄睡觉?”
她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
卡斯帕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桌沿:“你我是生物学上的父母。而且,我母亲得知了用药的真相,她以后看着那孩子,心里真的能毫无阴影吗?她们以后会朝夕相处,那种潜在的隔阂对谁都不好。”
安琛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有些无奈:“卡斯帕,你不能在我好不容易把它从‘污染源’降级成‘需要监控的病人’之后,才突然切换视角,发现它是个‘孩子’。”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用更平实的语调解释:“法律上,艾洛蒂阁下才是它登记在案的母亲,生育田的规则就是这样。生物学上,因为男性只提供单倍体,基因溯源结果只会显示‘艾洛蒂是母亲或父系祖母’,根本无法精确区分是我们俩的,还是你母亲和某个未知男性的。更何况,现在的药物控制方案远非完美,需要严密监测,任何环境挪动都可能引入不可控风险。它留在勒罗伊府的医疗模块里,目前就是最优解。”
卡斯帕沉默了半晌,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固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如果曾经的圣母和大祭司都这样想,选择保持这种安全的距离,那你可能……根本活不到现在。”
安琛听了,反而笑得更明显了些。她放松身体靠向椅背,姿态随意:“所以啊,我成不了他们那样的人嘛。”
她歪了歪头:“实话跟你说,我要是卡蒂姆,第一天见到欣祺犯病时那个样子,估计吓得连夜扛着马蜂跑了,谁还留下来研究菜谱和买药啊。”
安琛用勺子轻轻敲了敲精致的瓷碗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漫不经心地总结:“我的父母是实打实的圣母和圣父,但我不是——我没长那份圣人心肠,负担不起。”
卡斯帕看着她若无其事说出这些话的样子,唇线抿紧,最终没有再坚持。他只是拿起茶壶,默默地把安琛手边空了一半的水杯重新斟满。
安琛把最后一块滑嫩的尺蠖脂肪体送进嘴里,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勺子指了指卡斯帕,开玩笑地说:“哎,宝贝儿,你要是真这么想要个孩子体验一下,完全可以去生育田,走正规途径领一个嘛。我保证没意见,绝对支持。”
卡斯帕瞥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也回敬了一个没什么力度的玩笑:“算了吧。万一哪天你突发奇想搞什么实验,我怕你连孩子带我一起给解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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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食堂。
彭明思端着一杯新冲的咖啡,看似随意地踱步,正好“路过”了秦笙和杰斯所在的桌子,停顿片刻然后走到金曦落的桌边坐下。
“所以呢?”金曦落压低声音,“礼盒里到底是什么?真是那种……增进感情的?”
彭明思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推了推眼镜:“三明治。”
“啊?”金曦落愣住,“就……三明治?”
“嗯,”彭明思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杰斯说自己早上做多了,用保鲜盒装怕压塌了,就找了个好看的盒子。”
“就这?”金曦落脸上瞬间写满了失望,“那干嘛用礼盒啊!包装得跟什么似的!”
彭明思摇了摇头:“今天好像是他们在一起的某个非整数天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