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琛又尝试了十分钟,还是一点都“听”不到狄安娜的思绪。
反倒或许是因为尝试连接时的意识放松,那种熟悉的感知抽离感毫无预兆地袭来了——不是连向狄安娜,而是滑进了另一段历史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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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感受到的是温度。
午后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手背上,带着初春的暖意。视线里,欣祺就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穿着一身浅米色的常服,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束起,松散地披在肩头。她手里捧着一本学术期刊,正低头看着,偶尔伸手翻过一页。
安琛作为旁观者,能看清书页上的插图——粗糙的石器工具,旁边标注着细小的文字,像是某种考古或古人类学的文章。
主视角——那个祭司——坐在欣祺身侧的矮凳上,桌上摆着一个至少有十公斤的树莓,而他膝上放着一只竹篮,里面是鲜红的核果。他正一颗颗地将核果摘下来,剥去表面的细绒,动作细致,指尖染上了淡淡的紫红色。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远远的鸟鸣。
过了好一会儿,欣祺忽然合上书,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我有时候真想不当这教皇了。”
主视角剥树莓的手指停了一下。
欣祺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向往:“去当个古人类学家多好——挖挖遗址,研究石器,写写没人看的论文。”
主视角抬起头,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好啊,我去当您的助手。”
欣祺闻言笑出声,侧过脸来看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动作亲昵:“小蠢狗,古人类学家那点工资,怕是连你这点心钱都挣不出来。”
主视角却认真起来:“我可以学做便宜的点心,或者……我也去找个营生?”
对于欣祺的决定,他似乎从来只会接受——无论她是什么身份,要去哪,想做什么。
欣祺看着主视角的眼睛,笑容慢慢淡下去,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看了他好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回头重新望向窗外。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内臣恭敬的声音:“陛下,科日杜·阿加塔阁下求见。”
安琛在意识里愣了一下。终于听到一个完整的名字,虽然没什么用——阿加塔是狄安娜的母亲,在这段记忆发生的时候想必也已经是科日杜家主了,觐见教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在跟狄安娜连接不上的时候,听到她母亲的名字,还真是有点巧合。
主视角大概以为是正事,体贴地放下手里的树莓,轻声说:“陛下,阿加塔阁下或许是有要事?您去见见吧。”
欣祺却沉默了片刻。
作为旁观者,安琛清晰地捕捉到了欣祺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犹豫,以及某种转瞬即逝的不自然。那表情太快,主视角似乎并未深究。
几秒后,欣祺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也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就回来。”
“好。”主视角应着,目送她走出书房。
欣祺离开后,主视角重新掰下一颗核果,继续剥着,大概在盘算着一会可以做点树莓味的点心。
然而旁观这段记忆的安琛,却莫名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