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躺下,床垫微微下陷。
卡斯帕从背后环住她,手臂搭在她腰上,是一个安静但稳固的姿势。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平稳,温热。
安琛闭上眼睛。
椰奶的甜香气还萦绕在鼻尖,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但就在即将沉入睡眠的前一刻,那种感觉又来了——介于沉睡与清醒之间的临界状态。
这一次,她主动抓住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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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浆的香气。
视野里有双手正在工作,将新鲜的、雪白的椰肉研磨成细腻的浆汁,动作流畅,甚至称得上优雅。
米粉、椰浆、糖、一点点盐……比例精准,混合搅拌时手腕转动的节奏稳定得像钟摆。揉好的粉团被分成小块,手指灵巧地塑形,莲花瓣的轮廓在掌心下一片片绽开。
成型的糕点被小心地放进蒸笼,盖上笼盖。等待的时间里,双手洗净,擦干,准备漆器食盒。食盒是深沉的黑底,内衬铺着雪白的绸缎。
蒸笼掀开的瞬间,热气混合着米和椰的甜香扑面而来。糕点被一一取出,摆进盒中,排列得整齐如仪仗。
接着是流程。
沐浴更衣,丝质的礼服贴着皮肤滑下,冰凉而顺滑。然后那条柔软的、光滑的蒙眼布,再次覆盖上来。视野陷入黑暗,只剩布料压在眼睑上的轻微压力。
和上一次一样,主视角被引导着进入大殿。
那种熟悉的、“神迹”构筑的威压弥漫在空气里,比上一次更清晰,更沉重。
跪下,前额触地。石板的寒意直透骨髓。
欣祺的“神迹”再次笼罩下来——冰冷,暴虐,充满审视的折磨,像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入皮肤。主视角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但这一次,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准备”。
颤抖依旧剧烈,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将胸腔捶裂,但压抑在喉咙里的喘息声,比上一次稍微稳了一些。已经走过一遍的人,即使依然恐惧,但至少知道这段路有多长。
折磨持续了一会,然后发生了变化。
布料摩擦的声音,靠近的脚步声。那只戴着戒指的、微凉的手,再次捏住了主视角的下巴。力道比上次更重,强迫抬起他的脸。
蒙眼布松脱了。
不是被取下,而是在挣扎和混乱中滑落。视野瞬间被光线刺入,模糊,晃动,泪水让一切扭曲成晃动的色块。
一切结束后,死寂重新降临。
主视角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视野模糊、涣散,只能勉强辨认出大殿高耸的、绘制着华丽壁画的天花板,还有从极高处窗户斜射进来的、冰冷的阳光。
就在视线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边缘。
模糊的视野里,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欣祺斜倚在榻上,已经重新穿好了那身厚重的礼服。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中捏着一块东西——白色的、精致的、莲花造型的,是刚才食盒里那些椰奶糕点中的一块。
她吃了一口糕点。
视野回归到一片令人安心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