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记录清晰地显示,在当年那场织轨教派引发的叛乱中,桑哈雅家族并未参与其中。相反,当时家族的继承人——卡蒂姆的妹妹,玛瓦尔·桑哈雅——积极协助皇室,主导了对辖区内及周边叛乱组织的清剿工作,并组织了有效的居民改信宣传。
因其在平叛和导人向善的功劳,以及对正统圣母信仰的坚定捍卫,玛瓦尔后来被授予了一个荣誉性极高、但无实际行政权力的高级宗教称号——“虔信者”。
如今的桑哈雅辖区,在官方记录中,早已是完全皈依正统圣母信仰、民风淳朴虔诚的典范地区。
一面是立场坚定、亲手镇压该教派并因此获得殊荣的家族。
另一面,却是这个家族的圣子、已经成为大祭司的卡蒂姆,私下可能保留了该教派的核心祷词,并试图将其灌输给下一代教皇。
简直是令人迷惑。
安琛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这个“万物之织轨”教派本身,早已是历史的尘埃。即便还有零散的信徒残留,在如今的帝国控制体系下也成不了气候。桑哈雅辖区现在更是干干净净,从当前政治稳定的角度看,这事本身不构成任何直接威胁。
问题全在卡蒂姆身上。
为什么在教派被镇压、家族因此立功并获得荣誉后,他仍然要向未来的教皇——自己的亲生女儿——灌输其核心概念?
更矛盾的是,向未来的圣母传输祇神教的概念,这行为本身在政治和宗教逻辑上都是完全无意义的。
除非……他根本没打算让安琛成为一个符合宫廷期待的“圣母”。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安琛没有深追。
卡蒂姆已经死了,他的真实意图早已被埋进坟墓。桑哈雅·玛瓦尔如今地位稳固,而且早在多年前就被卡蒂姆从政治上做了切割。现在的桑哈雅家安分守己,看不出任何威胁。
眼前这个“祷词”事件,更像是一个指向过去的、未解的私人谜团,随着已死的先大祭司一并被埋进了棺材板里。
“有意思吧,达丽雅。”安琛只是装作旁观者的角度来了个玩笑,“没想到咱这‘圣母’,还有一半异教信徒的血脉,这要是让岚师姐知道,不得乐坏了。”
曾经大祭司用药物控制教皇的猜测与证据,都不能让除了柏安卡和卡斯帕之外的人知道。何况让达丽雅暂时先别接触教权的黑暗面,大概也是种对她的保护——毕竟她不是天生的元女性,这个转化对她而言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达丽雅想笑一声但忍住了,还是客观地纠正她:“安琛老师,这可不是普通的异教。理性的反教者不把圣母当作真神,也不会因此而支持邪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