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闲聊了几句,话题终究无法永远绕开正题。房间里的空气再次慢慢沉淀下来。
真的要进行了。安琛的目光落在卡斯帕身上,她捕捉到了他几不可察的细微动作——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那并非期待,而是……紧绷。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被冷静的外壳勉强包裹着。
她停下了所有动作。
“卡斯帕,”安琛的声音很平静,“你实在接受不了的话,就算了。我可以去研究一下,看有没有其他医学手段能绕开这个步骤。”
这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卡斯帕努力维持的镇定。恐惧被点破,反而催生出加倍的尴尬,以及一股被看轻的恼火。他抬眼,语气有点冲:“你在找借口?是看不上我?”
安琛被他问得有点迷惑:“这跟我看不看得上你有什么关系?”
卡斯帕像是破罐子破摔,把更深层的不安说了出来:“你如果真想进行,直接对我用‘神迹’不就行了?”
元女性在这种场合下,理论上可以动用“神迹”来彻底消除对方的抗拒——实际上古往今来也不罕见,曾经那些“侍奉”圣母的虔诚信徒,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自愿还是被自愿的。
安琛正是因为知道,才绝不会如此使用:“我犯不上用‘神迹’做这个。”
“……那你不会用点别的吗?”卡斯帕的声音低了下去,尴尬和某种难以启齿的期待混杂在一起,“起码……别开这么大灯?这跟实验室取样有什么区别?”
安琛眨了眨眼,几秒后,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带上了点业务咨询般的从容:“哦——你想要点氛围?早说啊。”
她之前谈的平民男友多了,不但类型齐全,玩的花样更是齐全:“我这边‘服务’还挺丰富的,你想要什么类型?温馨的?朦胧的?还是带点……其他效果的?”
卡斯帕被她这过于坦然和放浪的姿态震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之前那点强撑的气势瞬间崩塌,羞窘得几乎想把自己埋起来:“……你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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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环节终于结束。
结束后片刻的安静里,卡斯帕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手臂有些不自觉地想再环住身旁的人,哪怕只是短暂地停留一刻。这是一种混乱过后寻求安定感的本能。
然而,几乎在他刚有细微动作的瞬间,安琛已经利落地起身,拉开了距离。
卡斯帕的手臂僵在半空,随后默默收回。一股冰冷的、混合着难堪和自我厌恶的感觉猛地攫住了他。他撑起身,看向安琛的背影,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些不稳:“……你就这么嫌我?!”
安琛只是去喝口水,闻言诧异地回过头:“怎么可能?”
她的表情很认真,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以及一如既往的平和:“别多想,卡斯帕。无论如何,咱们还是朋友。”
朋友。
这个词像一把精确的双刃剑,一面斩断了他不该有的、荒谬的脆弱依赖,一面也划清了所有可能越界的想象。
卡斯帕怔怔地看着她,胸口那股郁结的情绪翻涌着,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坍缩成一种深重的疲惫和认命。他垂下眼睛,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么?”
停顿了很久,他才补上后半句,不知是说给安琛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