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桢不由想起他满脸不屑的嘲笑自己的模样以及他那些瞧不起女人的话来,现在他的样子和他眼里的女人又有什么不同呢,只是鞭子没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罢了,他还真是笑的令人发指。
“话可不能乱说。本宫这八年一直恪守作为王妃的本分,从未做过任何出格或是让阿邕不满的事情。你这是来皇兄面前乱告状啊。”
宇文邕放在桌下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想到自己遭受的对待他生出一阵怒火来不过无法发泄,甚至也难以启齿,如果真的把事情告诉景帝他会用什么目光看待自己。
还会觉得他宇文邕是个正常的男人么。
他是一定不会拉下脸说出真相的,李桢对他再了解不过来。他的面子是大过一切的,只可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景帝在一旁静静地观望着他们二人唇枪舌战,他明显的看见宇文邕占下风可偏偏他的表情变了又变从那种期待和温柔变成了吃瘪的的样子,旁人看起来感觉有趣极了。
不愧是他的妹妹明月啊,任何人。哪怕宇文邕这么自我和脾气暴躁的人在她面前不还是要乖乖的听着。说起来这也是一种本事。
能让任何人都围绕着她转呢。连那个随任何人都从来不开口的沉闷的儿子也是,见了这个姑姑立马就变得听话起来。景帝心中佩服的同时也带着一丝羡慕。
只是站在身后的赵遇看着面前的一幕心里又开始泛起酸水儿来了。景帝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话,他可是明白的。回想起那晚与李桢两人的独处时光来以及当时的话他恨不得将宇文邕大卸八块还不解气,不过对方的身份实在是不允许那么做。
宇文邕幸好不知道赵遇心中的想法,他应该庆幸自己位高权重的身份让他逃过一劫。
看了好一会戏了,景帝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当起和事儿佬来,开口道“好了,明月你也是。稍微适可而止吧。贤弟来咱们这一趟不容易,千里迢迢的在路途上奔波了数十日来,想着看看你回来过的如何。你莫要夹枪带棒的了。之前的那些事情就过去吧,如今回来就好好的生活。”
李桢总算是听见景帝的话收敛了几分,她朝着景帝一拜,道:“皇兄说的是。明月也有错,既然回来以后就彻底忘记从前的事,安心的生活在皇兄身边。”
这话看似是回答景帝,其实也是说给宇文邕听的。
言外之意是他想的美。她根本不可能只是因为宇文邕来求和一趟便跟着他回去。
现在她想要的东西……
李桢抬眸看向景帝身下的御座上。这样的想法再次从她心头冒出来,而且自打她回来之后这样的想法非但没有消退反而与日俱增。
连景帝这样的人都可以,凭什么她李桢就不能坐上一坐呢。
所以她是肯定不会回去的,这么好的机会。像是向上上天都在指引她这么做一样,她无法做到违背自己的内心。从年幼时懵懂埋下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就开始拼命的生长着。
母后,你说的没错。早晚有一天,权力会被您的女儿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里啊。到那时,她想要的东西全部都不需要有求于任何人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
这些毫无用处的男人,到时候也会蜂拥而上的吻上来。
哪怕知道自己并非善类,也会不惜奉献上生命般飞蛾扑火的围绕在她身边。就像后宫的那些娘娘,只为了求得无用的帝王的爱,互相厮杀起来,分明忘记了女人才是一体的,她们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互相撕咬着只是为了那些无用的男人呢。
她心中升起悲悯来。或许她们永远都不知道权力的乐趣啊。
如果儿时的她从未骑在父皇的肩头,从未和他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俯视着众臣,仿佛整个天下都被她牢牢掌握的样子。她或许就会在宇文邕回头稍微释放出一丝悔意的时候跟着他回去了。
可她体验过了那样的感觉,又怎么可能因为看似是上位者大发慈悲回头时就心甘情愿的上钩呢,那是用一点点甜头引诱自己丧命的坏家伙啊。
宇文邕是个很传统的男人。她的意思,他是那种骨子里改不了的基因,这八年来他一直想要强迫她,规训她。让她像他自己的妹妹幽妃一样老老实实的生个儿子。
可幽妃的结局如何呢?
轻信了一个异国为皇帝的男人,轻信了自己的丈夫。之后却落得那种结局,若是她在天上能看见景帝又是怎么对待她辛辛苦苦为他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她不会再轻易的相信爱了,特别是一个当权者的爱。
甚至到现在,宇文邕还能心平气和的坐在这和害死自己妹妹的仇人高谈阔论呢。
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为国献身的牺牲品罢了,是她应该做的。顶多是偶尔提起来会惋惜一句“真是可惜啊还那么年轻”之类没用的废话。
“贤弟,你也看到了。朕也决定不了,这件事还是要明月自己说的算。既然她不愿,就这样吧。”景帝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像是很对不住宇文邕一样。
还真是虚伪。李桢心里这样想到。
她走了谁帮他收拾烂摊子对付赵德呢。还真是一副兄妹情人的好人设。
宇文邕思索着什么,随后道:“无碍,孤愿意再等明月好好想想。”
景帝见他还这么坚持只得先点头,“也好,贤弟。”
“恰好过几日就要秋猎了。早就听闻你们西越全是威猛血性的男儿。好不容易来,可否邀请贤弟一同参与。就当是玩玩了。璋儿也长大了,还从未见过你这亲舅舅呢,你也刚好帮朕瞧瞧他练的如何,恰好也能增进一番舅甥情。”
宇文邕答应下来道,“那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