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无路,只能如此。
菜市场——
人来人往,她很紧张,左顾右盼,观察其中一个人的行为,照猫画虎地来到一个档口前。
“你好......我想要一瓶料酒、一块姜片、一包八角和两棵大葱.....”
“好啊!不过,小姐,我这里没有料酒,你到其他地方买吧。”老板娘说。
“是在哪里?”她怯生生地问。
“门口左转有一间士多店。”
“好......”
一股脑地把钱塞给老板娘。
从饭店逃出来的那一晚,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流浪。行至一条昏暗的巷子时,被一个男人拖了进去。
他说:“让我摸摸......快让我摸摸......你穿的那么暴露,是做那行的吧?”
身上酒气冲天。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敢挣扎,在厨房的经历让她本能地害怕人类。
“哈哈,果然是鸡。”但男人却非要说出这个字。
于是她眼神变了。
这么快,她就被人戳穿身份了?才逃出饭桌又要落入绝境?
不可以——
尽力伸长右手,摸到地上一块砖头,她毫不犹豫砸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她翻身,骑在对方身上。男人被砸了一下,竟还鬼迷心窍——见到身上衣衫不整的女人,弯眉呵呵地笑。
于是一朝大意,万劫不复。
色字头上一把刀呀,静夜里,她握着砖头,一下下捶打男人的头,血溅到脸上,煞气升腾。
男人醉得厉害,迟钝的脑袋终于转动,抬腿试图把她踹开。她却又记得厨师是如何对待她的——曾捉住她的脖子,令她挣扎不得。
于是依样葫芦,原来厨师是她的恩师——掐住猎物的脖子,招招致命。
“砰、砰、砰!”
交响乐似的,世界在庆祝她的新生。
可惜街上杳无人迹,没有观众。
没人能责怪她,她想,厨师是这样对待她的同类的,她也可以这样对待厨师的同类。
身下的男人不动了。
她停下动作,将对方踹开,瞥见自己血淋淋的右手,口渴地舔了一口。
转身去摸索男人的口袋。
之前总听厨师抱怨工资太少,知道钱很重要。
拿走男人的钱包,她同样没放过那块砖头,捡起它走了。
不过初次为人,还没摸到门路,仍然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譬如——
“士多店......”此时嘈杂的市场里,她找不到那家店到底在哪儿。
拎着一袋葱蒜喃喃自语,看不懂周围一个字。
甚至不留神地撞上一个人。
“抱歉,小姐你没事吧?”一个温和似绸缎的男声传来。
她抬头看过去,一个长相秀气、身形修长的男人。奇怪,为什么同样是穿白衣,他和厨师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甚至味道——她在男人身上闻到了很好闻的味道,像是木香,夹着点似有若无的花香。
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她按住心口,脚下虚浮。
好像来到了一个一望无际的地方,脚底下是流动的水,温热,勾魂。
“小姐,你还好吗?”面前男人见她面色,又喊了一句。
她回过神来,“我没事.....请问,你知道士多店在哪吗?”
“士多店?”他笑,真是个让人挪不开眼的存在,“刚好我也要过去,一起吧,就在那边。”
“好......”
*
士多店。
她第一次进来,打算像之前买菜那样先观察其他人是怎么做的,再去模仿。
但这次身边多了一个人,见她好像又在发呆,好心说:“你想找什么?”
“料酒。”
“哦,在那儿。”
他伸手指向一处。她却不动作,小心机似的,要他递过来。
接着得偿所愿地碰到他的手,啊,好热,她心里起伏。注意到料酒的瓶子是深黄色的,又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当咸鸡那会儿身上也是这个色。
于是脱口而出:
“我身上是不是有味道?”
“小姐你说什么?”
“我、我买料酒是为了要祛除身上的味道。”
“什么味道?”他不解。
“他们说我身上有味,我不知道......”
“所以你打算用料酒来除味?”男人反应过来,轻笑了一下,“你还挺有意思。”
以这几个字收尾,帮她付了那瓶料酒的钱。
一段孽缘好似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