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又荒谬。
阿盂想,电影又不是活物,还能小器至此。
一切果然都是浩劫,红苏也是其中一环,压根儿没管他此时的心情,拿着杯子就出去了。
*
非常惊讶——她居然还活着,留有意识。
看到自己被端上桌,成为一道佳肴。
是的,她是一只咸鸡。
婚宴上,大家都喜气洋洋,唯独她在苦思冥想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被人烹制的过程好像在地府里走了一遭,上刀山下火海——厨师将她丢进开水,一根根拔去她身上的毛,在她喉咙上割了几道,鲜红的血往外喷洒。
奇怪,在经过这些酷刑后她居然还活着。
算是......活着吧?至少现在还有意识。
搞不明白其中道理,但她姑且认作这是一个机会——逃出生天的机会。
桌子前,宾客们凝望舞台上的新人,没有人会注意到一只咸鸡正在计划出逃。
挪动身体,她伸出一只脚。
太滑了,摔下旋转的圆桌。糟糕,对面一个在玩玩具汽车的男孩看过来。
对方大惊失色,和她四目相对,“妈——”
男孩张大嘴,惊呼出一个字,被旁边女人捂住嘴,“别说话!”不想儿子毁掉一对佳人的婚礼,女人厉声在儿子耳边低语。
十几米外,新郎新娘在说誓言:
“永结同心,天长地久。”
“不论你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我都将永远陪伴在你身边,爱护你,照顾你。”
男孩看着桌布上黄黄的咸鸡支着两条细瘦的腿,站起身,拖着油腻腻的身体摔下桌子。
“啊!”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男孩挣开妈妈的手,“有只鸡逃走了!有只鸡要出逃了!”
声音很大,但举办婚宴的场子很大,现场又放着音乐,居然没多少人能听到。
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个人看过来。
眼神复杂,其中有疑惑、不悦、还有戏谑。
只因“鸡”这个字,除了动物种类的意思以外,还有另一个意思。
*
“黄月姝呢?”导演拍完一场戏,叫嚷。
“在这。一天到晚催,催命吗?”黄月姝不耐烦地应着,坐在几米外的一张椅子上,站起来,将手中的台词本丢在椅子上。
“你快去准备.....”导演看到她,声音弱了。
他应该尊重她的,没有她的名气,他拉不来投资。
黄月姝走进拍摄范围,站在一条街上。
红苏混在人群里,这部电影她没看过,怪某人不肯和她一起看,便也搁置了。不知道黄月姝在里面演的是什么角色。
外面寒风凛凛,黄月姝穿的圆滚滚的,像红苏之前在地府吃的那碗汤圆,但身上五颜六色,仿佛过于怕冷,看到一件衣服就把它穿到身上。
那头,导演喊一声:“Action!”
第三场戏开始。
*
好奇怪。
她走在街上,人们不停地打量她。
为什么,她犯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盯着她,明明她没有露馅,他们不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浑身不自在。感受到刺过来的眼神充满歧视。
那天从餐桌上一蹦而下,她在落地那瞬间还担心自己要怎么跃过重重障碍,来到外面。却没想到身体在碰到地面那一刻就眼前一黑,再醒过来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干什么?婚礼已经结束,我们要关门了。”
她被催着,迫不得已地睁开眼,在看到说话那人的脸后面色惨白。
不会看错的,白色的厨师服。是之前杀她的那个厨师。
对方干的事,桩桩件件,刻骨铭心。
她瑟瑟发抖,蜷成一团,不知道为什么还会见到对方,又会不会再死一次。
“胜哥,怎么样了?”几米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呃——这位小姐她好像有点怕我。钟经理,要不你过来看看?”
“不要,她没穿衣服,我有老婆。”
没穿衣服?
是的,所以厨师也不太敢看蜷在地上的女人。
为难地站在半米外,不知道这位小姐为什么会寸丝不挂地出现在宴会厅里。明明刚才婚宴人多杂乱,没一个人注意到她吗?还是说,她是在婚宴结束后才从哪里跑过来的?
“小姐,小姐?”
无论他怎么问,她都不说话。
厨师无奈,揉揉眉心。
今天工作近十二个小时,急不可待想回家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处理这种事。
钟经理说:“算了,我报警吧。胜哥,你去杂物房拿件衣服给她。”
厨师点头,走过去,“找不到啊——”半晌后声音传来。
“随便拿条毛巾啦!”
三分钟后一条毛巾飞来。
她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将其捉住——咦?她的手......她的手怎么不一样了?她不是......
愣在原地,攥着毛巾,她终于敢抬头直视站在身边的两人。
心里七上八下,难道她已经不是——
意识到自己身份的转变,她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两条腿不停抖动。第一次做人,以人的形式走路,走得七歪八扭。
“咦,舍得走了?”经理拿着电话正在和警员沟通,偏过头来。
“需要我们送你吗?”厨师说。
她不说话,怎么敢说话,提心吊胆地走出饭店。
听到身后二人说,“好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