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永和黄月婵两人的意识都安静下来,仿若堕胎这一重要事件已经过去。
留下阿盂和红苏——这两位本该旁观的人自由发挥。
默默无言。
他们在走廊上坐下。
【你现在在她的身体里,待会儿的手术......是不是也要经历?】阿盂思前想后,打手语。
红苏想骂他,心想自己怎么可能还要经历一次流产手术。
但说不出来,不是不害怕。
真的要去经历这样的事吗?
真正的黄月婵去哪了?
阿盂:【我有什么能做的吗?】
红苏:“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阿盂不知道。
眼神无意识地落至旁边一间诊室,一个女人刚好走出来,肚子高高隆起,喜开颜笑。
身边一个男人像护宝藏一样护着她。
阿盂手脚无措。
从未有过的体验,不止红苏一个感到惊慌,他也是。抬手想摘下自己的助听器,屏蔽周遭一切杂音,但摸到自己空荡荡的耳朵,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又一阵失神。
接着,身边有人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要填表。”
回过头去,看到的是黄月婵的脸。
她说:“要找两个医生签字才能做手术。”
阿盂点头,起身从铁椅上起来。
却不知道怎的,被自己绊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红苏看着,很想笑出来。但她现在是黄月婵,黄月婵怎么会笑,即将要堕胎了,面对男朋友的窘迫,她只会皱眉看着,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而阿盂——陈金永想责怪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拿掉自己的孩子。
走在医院的长廊里,穿过一个个门诊。
再回来时——藏在躯壳里的阿盂便挣脱出来,从过去回到现世了。
“哔哔”鸣笛声再次响起。
两个世界好像是有共同之处的,阿盂和红苏又站在马路中间。
绿灯亮起,一辆救护车飞驰而过。凌厉风声掀飞衣角,两人堪堪躲过,扑倒在地上。
身后一片惊呼:
“这两个人是凭空出现吗?”
“救命,日光日白,灵异事件?”
人们大惊失色,苦等红绿灯转向,拿着手机冲过来。
真是荒唐,说出去都没人信——上一秒还在医院里当一个孕妇、一个把女朋友肚子搞大了的男人,下一秒就坐在马路上,成了灵异事件的男女主角,万众瞩目。
回不过神来,巨大的反差谁能反应过来?
一切都好像一场急雨——
水泥路上,红苏垂眉问阿盂:“怎么办?”
阿盂一把握住她的手,从地上起来,往一处跑。
“等等!”红苏弯腰,把身上过膝的布料撕开。
呲啦一声,阿盂愣住。
红苏:“本来就不合身,说了宽松得我可以在里面游泳。”
*
服了她了,回到殡仪馆,阿盂心神未定,满头大汗。
担心刚才发生的事会不会被人拍下来,平静的生活被——不,自从碰到某位祖宗后,他的生活就从没有平静一说。
红苏站在门边喘气,好像刚才的疾跑也给她带来影响。身上旗袍斜斜歪歪的,一双细瘦的腿露出来——
阿盂挪开视线。
从这一刻起,急促的心跳多了一个扰乱因素。
之后几天——
他频频上网,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热议。
她也局势堪忧,对发生的事抱有疑惑,可惜没有机会再接触陈金永和黄月婵。
唉,红苏期盼自己再有奇遇。
但有意为之,又仿若不如愿。
坐在殡仪馆的沙发上唉声连连。
阿盂拿手机问她能不能收敛点。
“不能。”红苏怎么会答应他,“我叫你去联系黄月婵的家人,你又不肯。”
【我待会就给他们打电话。】
“真的?”她眼前一亮,却也不是个好应付的,狐疑地瞧着他:
“你能打电话吗?”
【你来。】
“你早该这样做!”红苏大喜。
阿盂对她假笑。
心想只是缓兵之计,待会儿找个假号码打过去,接不通了,红苏自会消停。
可起身去给客人倒水,
在走进殡仪馆内部那一刻——
不知道是不是遭了骗人的报应,阿盂听到“咕噜噜”水流进杯子的声,眼前一黑,又来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