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盂分析着,逐渐面色复杂。
心想自己是什么人,一点经验没有,还去评判他人。
刹住。
看向周围,光线幽幽乱乱,颠颠倒倒。
服务生端着前菜走过来。
红苏在他离开后说:“你有没有发现我现在没有抓着你了?”
但服务生刚才却能和她对话,这会儿桌布和周围的地毯上也有她投射下来的影子。
【是因为现在不是正常的时空,我们在虚幻的地方里?】阿盂听着,一激灵,立刻将陈金永和黄月婵的事抛之脑后。
“我不知道,”红苏顿了顿,“但你现在又愿意打手语,不装聋作哑了?”
她在秋后算账。
阿盂决定噤声。
这顿饭吃了一共有三个小时,阿盂一点东西都没吃,红苏大快朵颐。
【我们就一直在这里坐着,不做点什么吗?】他忍不住问。
“先吃东西。”她忙得要命,忙着熟练使用刀叉。
【......待会儿我们要怎么付钱?这餐厅会不会很贵?】阿盂从这一刻开始怀疑她是饿死鬼投胎的。
“怕什么,我有钱。”红苏昂起下巴。阿盂又觉得自己像看到一只威风凛凛的猫。
旁边的黄月婵和陈金永有了动作。
起身,仿佛终于要走。
红苏登时起来。
【不是还点了甜品?】阿盂看到,挽留。
“不要了。”
【那很浪费——】
“你不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红苏拉着他先行一步,来到酒店外。
东张西望,走到一处,假装自己和阿盂是一对举止亲密的男女,等待黄月婵、陈金永出来。
万豪酒店坐落在闹市里,车水马龙,荔枝红的灯影下,香港是妩媚的。
甚至这些媚会勾出一些人心里的欲——
旋转门里走出来的男女,黄月婵心思飞乱,眼神沸热。
不知道今晚自己发挥得好不好,说的话妥不妥当。
本来是记住了和陈金永的所有对话,回家后要和好友复盘的。
可惜在走进旋转门后,身边的人忽然靠过来,她一闻到他身上的木香,就有些晕浪了。
“你是要回家吗?”陈金永说。
“嗯,我司机会过来。”
“今晚.....”我表现得还好吗?陈金永看着面前的人,很想这样问她,但觉得好像不应该这样说,于是刹住话音,改口说:“今晚时间过好快。”
黄月婵眉眼弯起,“要送我回家吗?”
“可以吗?”
“当然,车在哪里?”
“——那边。”
陈金永指了个方向,和黄月婵一起过去。
心中纷乱。
他想,车子应该是在那边吧?来得太匆忙,害怕迟到,完全没去留意它的位置。
也有凉风拂过另一个人的伪装——吹开她耳朵上的头发,露出通红皮肤。
忐忑着,尾灯离去。
静幽幽,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从不知名处冒出来——
红苏:“要追上去吗?打一辆的士。”
阿盂:【不要.....】
“为什么?”
【他们两个刚才说的话......你有听见吗?】
“听见了?”红苏茫然。
阿盂默然。
“你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能跟上去?”看着愈来愈小的车影,红苏有些着急。
【他们在搞暧昧。】阿盂无奈说。
“然后呢?”
【我们去干什么......这很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红苏总算明白他的意思,轻笑一下,被他气的,“之前没和女孩子接触过?”
阿盂不答。
红苏侦探却已经知道答案,抬抬眉,做了个“哦”的手势动作。
于是阿盂眼皮一颤,就感到了恼火。
但这火很快又熄灭,因为他接下来昏头地问:【你又和别人接触过吗?在你那.....被遗忘的前世。】
“我不知道,”红苏想也不想地回答,顿了顿,又迟疑,“应该是没有的吧。”
她本来心无旁骛地看黄月婵和陈金永相处,就像是之前看电影似的,权当自己在过剧情。
但怪阿盂,那样一说,她就像被传染似的,也从此感到不自在起来。
睨向阿盂,恼怒他让自己得了怪病,落目至他戴着的助听器上,红苏管不住自己的嘴,说:
“你之前为什么没有?”
没有什么。
阿盂心知肚明。
却不回答,怎么会回答,向来注重个人隐私。
遥望远处的一条马路,早就没有那辆车的踪影了。但走过去,“噔噔噔——”阿盂停在了一个红绿灯前。
晚风吹来,红苏也来到他身边。
两人都不知道自己今夜还要去哪,见不到黄月婵和陈金永这两人后,担忧和不安开始在心里滋生。
他们被困在这个陌生的时空,身边是唯一的同伴。
甚至此时在路边,红苏有一瞬将阿盂的脸和陈金永的脸作对比。
觉得他也可以去当明星,憋屈在那么小的房子里,按他的外型条件,可以进演艺圈,挣更多的钱。
不过他又不能说话,非要当一个哑巴。
想到这里,红苏心里微动,想说什么,耳边却传来鸣笛声。
“呜呜——”不合时宜的,远处红光闹腾。
喇叭声拔地而起。
红苏和阿盂不知何时站在了马路中央。
刚才不是在边上等红绿灯?她惊魂失色,气血往上冲,看到一辆救护车迎面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