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个穿上。”月月推门而入，将手上的衣服扔到纪归床上。

纪归拿起衣服，触感冰凉让他联想到水。仔细一看衣服通体黑色，上面许多镂空设计。

这根本算不上是一件完整的衣服。

它几乎毫无重量，展开来，不过是几片少得可怜的布料，上衣部分只有巴掌大的两片黑色蕾丝，用一根细细的带子在背后交叉固定，堪堪遮住上半身。

但蕾丝网格稀疏，透得几乎一览无余。

下身是一条极短的、同样材质的……

也许纪归该叫它内裤，还是透风版的。因为它侧边开着高叉，穿上后动作稍大点会彻底走光。

整件衣服的剪裁紧贴着身体曲线，布料边缘还缀着闪闪的水钻。

再抬眼，月月换上同款衣服正好整以暇看着他。

纪归捏紧衣服背过身速度极快地换好衣服。

“嗯，可以。”月月上下打量然后拉住纪归的手将他带出房间。

路上纪归看见了许多和他相同打扮的人，清一色的美人，很漂亮。他们打着哈欠眼袋浓黑，看到纪归时不过多停留几秒后便移开视线。

走过光线黑暗的走廊，纪归跟着月月坐电梯来到楼下，又走了很长一段路穿过一片花园。终于，他们停在一栋五光十色的建筑后，这似乎是后门。

众人依次进入。

“月月姐，他哪来的？”突然一个染着蓝发的Omega凑到月月身边问道。

纪归转头看见了一个蓝发卷卷、眼睛水灵的少女。少女正打量着纪归眼睛里却读不出什么情绪。她点头对纪归说：“你好，你叫我妙妙就好。”

“你好，我叫纪归。”纪归有些不在状态，他感觉有些冷也觉得衣服摩擦他的皮肤令他很不舒服。

月月说：“朝哥带过来的。”

“看着好小哦，成年没？”

“你说呢？”月月白了她一眼。

妙妙似乎不明白：“所以说成年没？”

“你眼瞎啊。”月月没好气说一句。

“呃……”妙妙眼神微妙地伸着脖子往纪归那边打量，随后露出难以描述的神色。

纪归自然感觉到了她的惊讶与骇然，他嘴角压下几分，眉头蹙起，甚至下意识流露出厌恶。为什么总有人这么看他？姜弄雨、江乃铃都是这样，虽然他早就知晓自己与原辉的关系不正常，自己的年龄更不对。

可他还是无法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她甚至还当着他面说！

妙妙没发觉纪归的情绪变化，毕竟纪归大部分时间脸上都看不见情绪。这种细小的情绪除非仔细观察根本没人能看出。

她凑到月月耳边压低声音：“我觉得他不超过十岁，我们‘天堂’有这么小的吗？”

事实上“天堂”的确有，不过不与他们住在一起。纪归被安排在这边是因为那边房间不够。毕竟大部分人没有那种嗜好，供求不多，规模自然小。房间不够只好安排在月月那里。

“别说话。”月月冷冷说。

妙妙瞬间闭嘴将头扭到一边。

“我等会带他去另一边，你不用等我。”月月说。

“哦。”妙妙似乎不是很高兴。

走到前方是宽大的走廊，地面铺着低调、奢华的地毯踩上去很柔软。天花板边镶嵌着灯条，月月牵着纪归左转离开人流。

纪归四处打量只觉得这里弯弯绕绕，大部分陈设都一样，他一个人肯定会迷路。

五分钟后，月月推开一扇门带着纪归走进去。门后是一个光线明亮的大厅，里面高顶上的水晶灯闪烁看上去无比梦幻，大厅中铺着白色的软毯，中央摆着一个长桌。

桌上躺着一具曲线优美、肤如凝脂的人，他戴着银白色的面具安安静静躺在长桌上，而他的身体各处则摆放着一些颜色白净的生鱼片以及一些蔬菜、水果。

一些人站在那具身体旁手拿筷子夹起一块生鱼片，仔细欣赏它后放入嘴中咀嚼咽下，感叹道：“这才是自然的味道！”

纪归想干呕，他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大厅的墙壁上镶嵌着液晶屏，不过它们此刻并未播放不堪入目的画面而是跳跃着一道道音符播放着舒缓、轻柔的音乐。

四周有供人休息的沙发，许多人坐在那与身着暴露但年龄不大的孩子亲热。他们无一例外都非常乖巧可爱，纪归甚至看到了年纪比他还小的人！

仔细一看，纪归又发现有些孩子会在亲热前服下一颗药片。

纪归看不明白，只想到了原辉要求他吃的避孕药。

“去吧。”这时月月轻轻推了他一把。

纪归再回头时月月早已转身离去，他在原地愣了几秒又转头看了看大厅的景象。然后他就看见许多打量他的目光，即使距离很远他也看出那些人盯着猎物或食物的闪着精光的眼神。

像一根根滑腻的触手剥着纪归的衣服。

纪归这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紧张与不安，在原家时大部分时间都有殇陪他。殇就像一处避风港，每时每刻都为他提供安全感。有殇在身边，他觉得哪怕到了陌生的地方，一个人也不认识他也不会感到慌张。

就这样吧。

很快纪归镇静下来，他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吧，反正只能这样。他能跑到哪去？就算跑了，他怎么活下去？反正只要做他熟悉的事就好了，而他也只会做那种事。

纪归低着头像迷路的动物一般左右环顾，脸上时不时闪现不安。他的表情弱小、纯真，像极了与父母走散一个人在街头快要哭出来的孩子。

这幅表情令某些人的喘息愈发粗重。

当纪归走了五步后就有一个身材微胖、相貌平平的Alpha从身后搂住他的腰，然后狠狠掐了把纪归的臀部。

纪归双眸染上雾气一脸茫然地看向身后，眼前的Alpha相貌普通，眼尾有深深的法令纹，看上去上了年纪。她头发盘起，狭长的眼睛色情地打量纪归。

纪归自然一眼看出她是个Alpha，不仅是因为服装她的身形也比普通omega高大。

“来宝贝，怎么一个人？”她笑眯眯地将纪归拉到一个沙发上坐下，并用手抚摸他的大腿。

而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长发孩子则幽怨地盯着纪归，纪归假装没看见对Alpha略带羞涩的一笑，随即低下头去。

“陈女士～”原本的孩子抱住Alpha的腰拉长音调，声音黏腻。

纪归则乖巧地坐在一边。

Alpha不耐烦地将那人推开：“你可以走了。”

“……好的。”他默默离去。

那人走后，Alpha就拉起纪归的手。但想了想她又将纪归抱在腿上坐着，随后随意抚摸纪归。她亲了亲纪归笑着问：“你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

“嗯。”纪归很腼腆地回答。

“难怪面生，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可爱的。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你叫什么名字？”她摸了纪归的下半身轻轻笑着。

“纪归，我该怎么称呼您呢？”纪归略微偏头一脸天真地问。

Alpha眼中溢出欲望，她压制不住勾起的嘴角：“叫我陈女士就好。你真可爱啊，几岁了？”

“啊，也不小了，不过也很可爱呢。你应该有易感期了吧？”

“嗯有。”

Alpha肉眼可见的兴奋：“那你易感期在几号，我那天一定会来看你的。Omega易感期可难受了，真见不得你这么可爱的omega受苦。我还可以标记你，这样你易感期就能找我了。”

纪归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已经被标记的事，但他还没说话Alpha就扯开遮住他脖颈的衣物。

他腺体处的伤痕一览无余。

于是Alpha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下，她面无表情，不太温柔地扯下纪归身上不算结实的衣服，转眼间纪归身上□□。

Alpha随手将破损的衣服一扔，然后用手深入某处地方，最后撇撇嘴嫌弃道：“一看就是用过的，真可惜不是处。”

纪归看向地上的衣服感受体内的异物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几秒后他反应过来，有些惊慌委屈地瞧着Alpha：“对不起，您别嫌弃我好不好？”

Alpha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纪归心里发毛。最后，Alpha非常无奈地咂咂嘴：“算了，好歹没睡过。”

她说话的语气像勉为其难收下瑕疵赠品的嫌弃但又不愿扔掉的矛盾。

“不过你明明是新来的，怎么不是处？甚至还被标记过？难道这里的员工会偷吃？”她疑惑地看着纪归腺体上的咬痕，上面的咬痕很新鲜一看就是不久前咬的。

纪归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但Alpha似乎真的想知道答案见纪归不回答，她皱眉语气加重：“问你话呢！”

“我…我之前不是这里的……”纪归一时失语，他竟然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和原辉的关系。他该称呼原辉为什么？是他的Alpha？

他嘴唇蠕动怎么也说不出口，甚至不愿回想原辉。在某一瞬心底里的异样感苦涩又难受，憎恨在其中悄然出现蜿蜒而上，慢慢地变为无法抑制的杀意。

纪归希望原辉去死，要是原辉死了他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要是原辉死了就好了。

这个想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短时间内占据纪归的脑海。令他痛苦、悲鸣，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原辉怎么可能死！就算纪归死了原辉还可以安安稳稳地活着，多年后原辉恐怕连纪归的名字都记不住。

要是我死了就好了。

要是我死了，我就不用回忆过去，可以生活在一片寂静中。过去的痛苦将随着死亡湮灭。要是我死了就好了。

纪归有些想哭。

可Alpha的话及时打断他的思绪：“你的意思是你以前有Alpha?”

纪归无声点头。

Alpha表情变幻，圈子里的同好她基本都认识，至于是谁……她又仔细打量纪归几眼还是无法得出结论。

“那你的Alpha叫什么名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