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样吧。”她学着纪归的语气念出这四个字。
平淡的四字蕴含对周遭一切的失望与麻木,而他的举动不过是彻底绝望前的孤注一掷。
姜弄雨无法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想着难道我不该帮他一把吗?不能就这么让他误入歧途。
思及此处,她当即请假四处奔走终于拿到了堕胎药。
自从纪归不愿出门后,饭菜都是由她从厨房端去房间,所以她想要在其中动手脚太简单了。
于是一天下午,她便端着一份“特别的礼物”送给纪归,同时装作打扫卫生留在房间,势必要亲眼看到纪归吃下。
打扫间她一直用余光偷偷观察纪归。
坐在窗边的纪归转身看了眼饭菜,随后起身坐在桌前。一切都很自然同往常一样,纪归拿起勺子正准备吃。
对,快吃下去!
姜弄雨握紧扫帚心脏狂跳,只盼着纪归赶快吃完。
但下一秒,纪归毫无征兆地顿住了他抬头看向窗台那边似乎在注视什么。半分钟后,纪归好像感知到什么突然放下勺子大声说:“我今天不舒服不太想吃了。”
姜弄雨心想他发现了?
可下一秒她又否定了这个猜想,纪归有何种途径能发现?他什么也不知道,每日待在房间中,又怎么会看见她下药。
就算他警惕性高又如何?
只要她日日坚持,她就不信纪归不吃!
“没关系,我再换一份。你想吃什么?”姜弄雨转身微笑,她买了许多根本不愁用。
纪归并未说话而是上下观察她,看得她不自在地问:“你在看什么?”
纪归一如既往沉默摇头。
“好吧。”姜弄雨没办法只能先收拾碗筷,去厨房换几道菜。
当她来到厨房说明要求,厨师不耐烦皱眉:“他真把自己当少爷了?啧,麻烦!”
不善言辞的姜弄雨只能陪笑道歉:“对不起,麻烦你了。”
厨师冷哼一声问:“他想吃什么?”
姜弄雨随意说了个清淡的菜名。
“吃这么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怀孕了。”厨师骂骂咧咧转身去准备。
而一旁的姜弄雨身后冷汗淋漓,但厨师只是不满发牢骚想来别人也不会当真。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就这样姜弄雨又一次端着饭菜来到纪归房间,毫无疑问她这次也加了一点点可以帮助纪归回到正途的药物。
她觉得这次纪归一定会吃,就算不吃她还有下次、下下次。
可当她端着饭菜再次踏入房间时纪归却早早躺上床,房间内窗帘被拉上光线昏暗,一旦置身其中昏昏欲睡的感觉悄然袭来。
姜弄雨摇摇头,抓紧做正事,她轻声呼唤一声:“你睡了吗?”
纪归睫毛颤动悄悄睁眼,随后又默默闭上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姜弄雨又呼唤几声,依旧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看来睡着了。”姜弄雨小声嘀咕,只能将饭菜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姜弄雨离开后大概过了十分钟纪归才放心起身拉开窗帘,他看了看坐在站在一旁的殇心中庆幸,要是没有殇的提醒他肯定会毫无察觉地吃下姜弄雨加过堕胎药的饭。
“幸好有你提醒我。”他轻抚着胸口无比庆幸。
殇对此却反应平平,他不咸不淡说:“你有权利知道,但你真的不考虑姜弄雨的提议?”
纪归语气坚定:“不,不用再说了,已经无法回头了。”
姜弄雨的事情今日暂且告一段落,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夜沉默地闪烁,微风轻声低吟。房间中自然一片静谧,除了坐在窗台上注视远方的殇…
和在房间里四处乱窜的雪球。
一到夜晚雪球精力格外旺盛,殇转头看了一眼便不想理会。
雪球自然更加放肆,它像一位领主一样在自己的领地上自由驰骋,幸运的是房间里没有易碎物品,否则明天迎接纪归的将是满片狼藉。
“喵呜——喵呜——”
后半夜,雪球精力不减甚至放出刺耳的叫声,它异常躁动走到窗帘边仰起头又高声猫叫,生怕不被别人听到。
接着它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解决了某些生理需求。
殇异常嫌弃似乎不想出手。
随后,它缓缓生出爪子作势要抓下去。
就坐在窗台上的殇一眼就看出它的想法,迅速伸出手将其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窗帘被挠坏了可不好处理!
“喵呜——————”雪球凄厉叫出声,如泣如诉,扬起爪子就要往殇脸上招呼。
殇一把抓住雪球的爪子然后将其扯到眼前一看,它的爪子极其锋利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光芒。虽然殇平时在照顾雪球,但并不负责剪指甲这件事。而且他也懒得管。
雪球挣扎得更厉害了,还时不时发出像有人谋财害命的凄厉惨叫。
睡眠质量本就不好的纪归在雪球的连续“炮轰”之下彻底醒来,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循着声音来源看向窗台。
“它怎么了?”纪归没有走下床。
殇将雪球抱起来高举空中,雪球目光幽怨盯着他,时不时挥舞自己锋利的爪子试图给殇一点警告。
几秒后殇下定结论:“雪球好像发情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绝育了。”
“绝育?”
“对啊,不绝育天天发狂乱拉乱叫。”殇放开雪球指着地上那块污渍,那是雪球刚才的“战绩”。
雪球跳下窗台平稳落地,一溜烟跑进了浴室。
纪归沉默几秒眨了眨眼:“做不到吧。”
以他们现在的条件怎么可能给宠物做绝育,纪归这时又想起了殇的话,他自己都被别人养着。
“一定要?”纪归不死心问。
殇毫不留情说:“再留下去它很可能会抓伤你,而且他半夜乱叫肯定会被其他人听到,你也不想被发现吧?”
纪归沉默片刻,随后下床将窗帘下的污渍清理干净直至再无异味。殇见他没有回应,又问:“你想好了吗?”
纪归偏头目光闪烁,下一秒又有气无力垂下头:“明天再说吧。”
说完,他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殇双手抱胸撇撇嘴跳下窗台走到浴室门前,雪球见他走来浑身炸毛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殇伸手抓住把手,然后将门狠狠关上。
翌日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不久后暖阳升起阳光轻轻洒落。纪归拉开窗帘,金色的光点飘进房间,不一会房间内已充满暖洋洋的气息。
雪球一早就被殇放了出去,至于会不会被佣人们赶走…
“嗯,那也是上天的意思。”殇毫不在意地想着。
纪归没有看见雪球,他若有所思看了殇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笃笃”敲门声过后姜弄雨推门而入。
她端着一个餐盘,餐盘上是面包、鸡蛋、牛奶,经典的早餐搭配也没用荤辛。
殇淡淡瞥了一眼,说:“下药了。”
——
繁华的街道,归停在一家又一家店面前艰难地比划着。
“什么?”
“不买东西就请您离开。”
“你说你想在这工作?”
“这恐怕不太行。”
一次次的碰壁后归的表情也未有变化,他如深海般沉默步伐平静,缺乏情绪的眼眸左右观察。被辞退后他再也没法找到像样的工作,在花光积蓄后被房东赶出门,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找工作。
有时他在想他能做到什么,他能做到那件事吗?拯救…又该拯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