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花园一片死寂,所有生命不约而同陷入沉睡。世间静悄悄的像死了一样。
如果没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雪就更好了。
纪归走着自己这半年来走过的重复的道路,看见了枯萎的树木和冰封的湖面。
记得不久前湖面只结了一层薄冰,没想到如今已经如此厚了。
“喵…喵…”
突然纪归听到几声微弱的猫叫,那声音小极了。若不是纪归静心聆听周围的动静恐怕真的发现不了。
难道是从大门缝隙里溜进来的?
纪归寻着声音来到一处草丛,草丛里一只白色的小猫蜷缩一团只剩求救似的微弱叫声。
看见它的第一眼纪归就将它抱在了怀里,他没有想太多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
因为这个生命太脆弱、太微小了,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回过神来时小猫就已在他怀中汲取他的温暖。
纪归心中泛起一阵涟漪突然觉得出来走走也好,他拉开外套将小猫塞进怀里然后拉上拉链,只露出一个头。
他小心翼翼将手伸向小猫想摸一摸,谁知小猫直接伸出舌头舔舐他的手指,它似乎以为这是吃的。
“它好像饿了。”殇也在此刻凑上前来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
纪归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手上没有吃的。他今早甚至连早餐都没吃。
怎么办?
白亦说天黑之前不准回来,要是他真的老老实实等到天黑,这个脆弱的生命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他萌生了偷偷摸摸溜回去的想法。
但不过一刻就打消了。
如果他真这么做,外出流浪的就是他了。
在寒冷的冬日被抛弃,相当于半只脚踏入死门关。
“喵……”小猫发现手指不是食物后又凄凉地叫了一声,声音比上次还要微弱。
纪归心中某一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可这不足以改变他的想法。
他只能忧心忡忡找了个椅子坐下,将小猫搂紧些。
殇也随他一起坐下,甚至伸出手去摸了摸小猫。
谁知看上去虚弱无比的小猫竟有意识避开,但不过是一瞬间它就被殇成功摸到手。
纪归也将手放上去同殇一起抚摸它。
突然,纪归说:“妈妈也会像它一样死去吧?就死在冬天,在寒冷与饥饿中死去。”
殇手上动作突然停顿,然后说:“它还没死呢,别想这么…”
“不,一定会的。他们很快就会死,妈妈也会死。只有我什么都做不了。”纪归直接打断他,将怀中小猫搂得更紧了。
殇没有回话。
纪归的黑发已被大雪覆盖,在一片纯白中他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每个人都一定会死。出生是通往死亡的开始,无论如何挣扎最终都会走向死亡。”
说完,纪归突然抬头。黑发上的雪落下一半,他呼出一口热气注视这满天大雪:“那我存在于此的意义是什么?为了困难和死亡而活着吗?”
殇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再说开导他的话,他是如何想的无人知晓。
但有一点是只要纪归的现状无法改变,他的思想也无法改变。
“我去给它拿点吃的。”最终殇缴械投降。
原本不抱任何希望的纪归心中一动,如坐过山车一样激动,这甚至是他来到原家以来最开心的事。
他问:“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这点小事我能做。”说完殇的身影就慢慢消失在原地。
殇再次回来时带上了一碗热牛奶,他将牛奶递给纪归示意他喂小猫。
纪归接过小心翼翼将小猫拿出来,然后将牛奶移到它嘴边。
闻到香气的小猫颤颤巍巍站起来伸出舌头一口口喝着热牛奶。
纪归终于露出来真心实意的笑容,他问殇:“你从哪拿的?”
“厨房啊,这好像是白亦点名要喝的热牛奶,我顺手拿了。”殇随口说。
闻言,纪归笑得更开心了,他说:“不知道他知道牛奶不见了是什么表情。”
“不,我觉得他应该不知道。厨房只会重新为他准备一份。”殇直接打破纪归幼稚的幻想。
纪归笑容收敛几分,闷闷说道:“你不能让我畅想一下吗?我真希望看见他生气的样子。”
“那你就该大胆点,想象还这么保守。”殇无奈摊手。
纪归已经能听懂这些名词了,毕竟殇没事的时候总爱和他聊天说话。
小猫很快就把牛奶喝完,看上去也精神不少。纪归将它抱入怀中,问殇:“那你说我该想什么?”
小猫在纪归怀里拱了拱,随后安心眯上眼打起呼噜。
殇突然“嘿嘿”一笑,本就不多的神秘气质又冲淡几分:“那当然是想象霸道总裁爱上我喽,青春期的omega都爱看这个,虽然你还没到青春期。”
纪归狐疑地看着殇说道:“我总感觉你不怀好意。”
“哈哈哈哈”殇没有否认反而直接笑了出来。
不过纪归也不反感和殇聊天,所以便说:“那你说说那东西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幻想原辉不顾一切爱上你,不顾身份地位的差距也要和你结婚。”殇简单概括。
纪归听完表情复杂,处于一种想笑也笑不出来的状态。他憋了半天也只说出一句:“你觉得可能吗?”
他做梦都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原辉真的会不顾一切爱上他吗?听起来像个笑话。
“哈哈哈,所以说是幻想。你想,如果他爱上你和你结婚,你就不用时时刻刻担忧被抛弃了。”殇补充道。
纪归不由点头,这是承认的事实:“但原辉先生要和那个白先生结婚了。”
殇扶额无奈一笑:“谁告诉你Alpha只能和一个Omega结婚的?”
“啊?”这下纪归不解了,“什么意思?”
殇解释说:“Alpha可以和多Omega结婚,但妻子超过一个及以上时,就必须上交一笔高昂的结婚税。原辉家大业大拥有几个Omega不算难事。”
纪归听完默默点头,从前家里面只有父母二人,直到现在他也以为结婚必须是两个人,没想到还可以多个人。
他叹息一声说:“如果我能和先生结婚就好了。”
这句话不掺假意,他是真的希望如此。毕竟对他来说结婚了就等于安全了。
就这样纪归和殇聊了一上午,基本都是在聊结婚的话题。殇问纪归结婚后是否有自己想做的事。
纪归先是摇头,随后又说:“我想回去看看爸爸妈妈,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时间渐渐过去,冬日的夜幕来得很快。在天黑时,纪归刚好踏入别墅然后将小猫藏好悄悄回到房间。
他将小猫安顿到厕所里,用衣服给它做了一个简易小窝。房间里不能放,原辉一来就会露馅。
而殇则留在房间里照顾小猫。
一天没吃饭的纪归肚子早就咕咕作响,他趁着还有时间直接往餐厅走去。
点好菜刚吃到一半,里克就找到纪归。
“纪归少爷,先生叫您去一趟书房。”
纪归略感诧异,原辉根本没有主动叫过他,一般都是他主动去黏着原辉。
这下他也顾不上吃饭了直接跟着里克来到书房。
书房中光线明亮,逃跑的耀此刻跪在地上掩面哭泣脸上、手腕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原辉则坐在一旁姿态悠闲地拿着一本书看,即使光线明亮纪归也无法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情绪。
房间里只有耀低声的抽噎、原辉翻页的声响,以及一股淡淡的墨水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