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为什么?”她的声音嘶哑破碎,裹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
时昭愣了一瞬,微微掀眸,视线落在她裹着复杂情绪的眸中,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感。
她颤着唇,一字一句问:“为什么......要杀我阿爹?”
他的沉默,让洛筱妤如坠深渊,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彻底崩溃。
她多么希望,他告诉她......
她阿爹没有死,亦不是他杀的。
“为什么......”她顿了顿,缓缓闭上眼眸,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我阿爹死在你手中?”
洛筱妤微仰头,握着短刃的手颤着松了开来,刃尖猝不及防划破她肌肤,渗出鲜红的血珠,她却似感觉不到疼痛般,崩溃地跌坐在床榻。
“为什么我不想与你纠缠最后还是这般结果?”
时昭眉心微蹙,视线落在她那渗着滴滴血珠那白皙娇嫩的手心,那血,红得刺眼,扰得他内心闷得慌。
他俯身,凑近她。
裹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单膝微屈,抬手,用他那骨节分明的手将她虚握着,那染血的短刃,抽了出来。
视线不经意掠过那刃尖交织着的血液,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涌上他心头。
时昭随意地将那短刃丢在一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薄唇紧紧抿着,握住了她那只受伤的手腕。
动作不算温柔。
洛筱妤猛地睁眼,眉心紧拧,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松手。”
他却置若罔闻,用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扯开衣袍内衬,低下眸,不顾她的挣扎用布条一圈圈,包扎起她手上的伤口。
他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她手心的肌肤,依旧微凉的体温,激起她一阵细微的颤栗。
少年侧颜依旧俊美,长睫于眼下投下淡淡阴影,眼尾微微上扬着,透着一股莫名的脆弱,惑人心神。
恨意与悲痛于洛筱妤脑海中交织在一起,可一种更深沉,连她自己都无比厌恶的委屈与酸楚,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如今还做出这般姿态,又算什么?
洛筱妤使了十分劲地用力推他,时昭不设防地不受控制往后仰,稍稍退了几步,抬眸看她。
“做什么?”她眼眸恨意不掩,混杂着别的异样情绪,“要我说得明白些吗?”
“时昭。”
“我们回不去。”
“也不可能似从前。”
她的声音很淡,带着些许异样的平静,静得诡异。
“我们现在是仇人啊,这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嘛?”洛筱妤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弧度,裹着几许讥讽,“你如今......”
“只让我感到恶心。”
最后几个字,她吐得很轻。
时昭明显怔了一瞬,烛光跳跃,在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肤色本就偏白,映衬得莫名透出一种脆弱的苍白。
扑簌颤着的长睫微微卷垂,在眼睑处拓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他那双凤眸中瞬间涌起的诡谲情绪。
他没有说话,沉默的压抑让人呼吸乱了几分。
良久,他才轻轻牵动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极其微小,带着近乎自嘲与毁灭意味的脆弱感。
“恶心?”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暗哑得可怕,近乎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头发颤的颤音,却又诡异地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时昭低低笑了起来,笑容破碎又诡异,缓步凑近她,指尖倏地抬起,拂过她额边碎发。
“就算恶心......”他指尖顺着她的脸颊缓缓向下,裹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最终停留在她起伏的弧度,隔着衣料,感受着她失控的心跳。
“阿妤......也得受着。”
“你逃不掉。”
他每说一句,洛筱妤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时昭眸间微动,裹着些许难以察觉的细微波澜。
他转身,没有再留下只言片语,迈步离开,留下那似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背影。
洛筱妤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胸口似还残留着他手心的触感,灼热而刺痛。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入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恨与惑,痛与迷。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紧紧缠绕,拖向无尽的深渊。
*
月色下晕开淡淡月白,少女的睡颜依旧,却莫名裹着易碎的脆弱,蜷缩着身子,眉头微微皱起,似是睡得极为不安。
时昭垂眸,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月光流淌,为他渡上一层淡淡的银白,却化不开他脸颊的冷淡。
他缓缓俯身,伸出手,指腹在将要触碰到她脸颊上那冰凉泪痕时,倏地停住,悬在半空,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又无力地垂下。
为何心中那异样情绪愈发浓烈?
这种失控的情绪。
太久违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轻喃低语,眸间裹着些许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