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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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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的次数不算少,但每一次,都带着明确惩罚意味,近乎掠夺的云雨,将她所有的反抗与呜咽都碾碎在柔软的羽绒之中。

洛筱妤渐渐麻木,她不再试图与他交流,也没有询问他父亲的下落,甚至不再流露出任何情绪。

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停在笼外,锁链被打开,时昭走了进来,一身玄色蟒袍,金线绣出的蟠龙在烛光下隐隐流动。

“阿妤。”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洛筱妤睫毛微颤,却没有动。

时昭也不催促,缓缓走到她身边,将银链解开,缓缓打横抱起她。

洛筱妤也不挣扎,心想着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直至她坐在铜镜前,洛筱妤还是恍惚的,镜中的女子,明艳不可方物,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冰冷与疏离。

她看着少年那熟稔的动作,若有所思。

长发被他挽成凌云髻,点缀上翡翠步摇与珠钗,换上了一身水绿色罗裳,裙摆用细碎的金箔和宝石缀出星星点点。

“走吧。”时昭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

洛筱妤恍惚了一瞬间,却没有说话。

*

淮州知府府邸,今夜灯火通明,笙歌漫舞。

周明远亲自在府门外迎候,见到摄政王的车架,忙不迭地带着属官上前几步,态度谦卑,谄媚至极。

视线落在他身旁的洛筱妤身上时,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惊艳与复杂,但很快被更深的惶恐掩过,头垂得更低。

宴设在水榭之上,四面通透,可见池中莲灯点点,曲声悠扬。

席间觥筹交错,淮州有头有脸的官员,世家几乎奚数到此,气氛看似融洽。

时昭揽着洛筱妤腰身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酒杯,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

洛筱妤安静地坐在他身侧,面上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苍白与疏离,瞧着很是温顺。

她垂眸看着眼前精致的菜肴,却毫无食欲。

视线不经意掠过远处,注意到席间有几个面孔,气度不凡,看着不像是寻常地方官员与商贾。

稍远位置那一位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沉静,偶尔与周明远有短暂的眼神交流。

还有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客,由侍女陪着,坐在女眷那边,看不清容貌,她却觉得有些怪异。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不知为何,她这内心隐隐不安。

周知府起身,带着酒意,满脸堆笑向时昭敬酒。

许是见周知府向摄政王敬了酒,其余人也纷纷上前。

“某敬摄政王,王妃一杯。”某中一人脸上都染着几分红晕,他躬身说着,脚步却似有些不稳,一个趔趄,手中那杯斟得极满的酒,竟直直朝着洛筱妤身上泼去。

事发突然,洛筱妤下意识侧身躲避,那酒液仍有大半泼洒至她的衣袖和前襟上,深色的酒渍迅速在柔软的衣料晕开。

瞬间,整个水榭仿佛安静了一瞬。

“王爷恕罪......我,我绝非有意......”

时昭薄唇微动,似乎要说什么之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上了他手腕。

“没事。”洛筱妤声音平静,“不过是酒水打湿了衣裳,换一身便是。”

她眼神轻轻扫过跪在地上的那人。

时昭视线落在她那只微凉的手,反手紧握住,力道不容拒绝。

却忘记了他身性寒凉,手确是比她更凉,洛筱妤顿了顿,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走吧。”他起身,脸上没什么情绪,仿若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洛筱妤:“......”

她转眸不经意掠过那些望过来的那些视线,终是忍着没有发作,任由他牵着她离开水榭,走向后院女眷更衣的厢房。

回廊幽静,只有廊下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洛筱妤垂眸,视线落在两道若即若离的身影,记忆有些恍惚。

这场景是如此的熟悉......却又陌生。

彼此早已不再似从前。

时昭忽然将她往身后一拉,洛筱妤抬眸,数道黑影从回廊上方的梁柱袭来,刀刃泛着冷白的光。

他揽住她腰身侧身躲过,微微后退半步,随即动作凌厉,狠辣地拧断了一名刺客的脖颈。

洛筱妤离得近,瞳孔微缩,也清晰地看到他额角瞬间沁出的细密冷汗,以及他那过于苍白不正常的唇色。

风白冷冷扫过刺客的身影,吹了一声哨声,担忧地朝时昭走,侧面却又迎来了几名刺客。

廊柱被刀刃劈出深深刻痕,精美的灯笼被打翻在地。与此同时,不远处宴厅传来隐约的笙歌漫舞。

刺客人数众多,武功路数诡异,显然是精心培养的死士。

时昭护着洛筱妤,招式依旧狠辣,但他脸色愈发苍白,玄色的衣袍添了几道新伤,洇开的血色越来越深。

刀光剑影中,一道寒光直直刺向洛筱妤心口,她下意识闭眼,却觉那剑尖在触及她衣料的刹那微不可察地偏了三分,只挑破了衣袖。

转瞬即逝,却让她心头一凛,那刺客蒙面后的双眼,与她短暂相接时竟闪过一丝迟疑。

身旁揽住她腰身往他身前躲避刺客的那双手令人忽视不掉,尚未来得及细想,便被他骤然加重的喘息声打断。

洛筱妤侧眸,只见时昭动作已不复先前凌厉,那双向来沉稳的手,竟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微颤。

半晌,握着她腰身的手在抵挡间不知不觉松开了,时昭手轻扶着,倚靠在廊柱。

“主上……”

风白瞥见这边情况,心急如焚,想要突围过去,却被刺客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清露好不容易脱身,忙不迭靠近洛筱妤,“姑娘,你没事吧。”

洛筱妤摇了摇头,视线落在时昭愈发苍白的神色。

清露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姑娘,他们的目标是时昭,机不可失,我们赶紧离开吧。”

离开?

洛筱妤呼吸渐乱,她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与刺客缠斗,分身乏术的风白,掠过身前浑身是血,连站立都似乎有些勉强,却依旧将她护在身后的少年。

他现下连拦下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洛筱妤猛地转身,朝着回廊尽头走。

她的脚步很快,几步就已拉开了距离,渐渐消失在时昭逐渐模糊的视线里。

时昭看着她毫不犹豫逃离的身影,想要伸手,指尖却只无力地动了动,唇边溢出一抹混合着血腥与苦涩的弧度,他轻敛眸,神色冷的可怕。

回廊转角处,洛筱妤脚步一顿。

片刻,她猛的转过身,近乎小跑往回,殷红的血染红她水绿色罗裳。

“姑娘......”

时昭似乎有所感,轻抬眸,染血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极淡,有复杂的弧度,那笑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看着她,声音低哑微弱,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几乎被风盖过:

“不是要走......”

“回来做什么?”

洛筱妤没有回答。

她只是快步走至他身边,在他复杂难辨的灼热视线中,撕下自己一截干净的衣袖,沉默又粗暴地,按在他胸口靠近心脏处不断流血的伤口上。

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厌恶......看到他这幅模样,这莫名的心软。

明明他都这么对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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