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一瞬,没回话,反问,“摄政王府守卫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盯着安若淳,忽然觉着眼前的女子并不简单。
“我父母擅医术,当年也是凭此救了丞相夫妻,我继承父母的医术,早已炉火纯青,”安若淳平静地说,“自姑娘大婚日被摄政王强娶,我就开始细察王府守卫,直至今日宫中设宴摄政王离府,守卫也少了些,留下的那些侍卫?被我用迷药迷晕了,这才得以见到姑娘。”
她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这是特制迷药,足以让你迷倒院内守卫,洛姐姐,明日酉时三刻,西侧门换岗有一刻钟的空隙,我会在那接应你。”
洛筱妤心下了然,却没有接过药瓶,“你不怕吗?”
“我虽不知你究竟目的为何?又为何帮我,可若被发现......”她顿了顿,“他是真的会杀了你。”
安若淳忽浅笑了一声,“我不过孤身一人,死又何惧?”
“可洛姐姐,你不是,”安若淳将药瓶放入她手中,“还有机会,不是么?”
“我得走了,记住,酉时三刻。”
话音未落,她已利索翻出窗外,消失不见,洛筱妤敛眸,忽听见不甚清晰地脚步声,她迅速将药瓶藏好,倚在软榻边,闭上眼睛假寐。
不到一炷香时间,门扉被推开。
“姑娘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视线中浮现清露的身影,她不由松了口气,“青允呢?”
清露摇了摇头,“未曾看见,方才进院间,几名侍卫晕倒,我还担心姑娘出事了。”
她看了看天色,“你去趁青允还未回来将他们唤醒,不要让他们起疑。”
“是,姑娘。”清露眨了下眼,眼中有震惊。
洛筱妤走出内室,缓缓坐于流苏树下,伸出手心,一朵流苏花飘落。
自由又轻盈,仿若一段不愿被尘世束缚的梦。
没多久,青允便回到院落,视线里不远处的少女静静坐着,眼眸清澈,气质灵动,宛若一朵风中摇曳的芙蓉。
“王妃,按您吩咐从瑾容阁取的玉佩。”青允将玉佩递上前。
她侧身接过,眼睫敛下,指腹摩挲着玉佩纹路。
这枚玉佩,南小侯爷特意为它跑了几趟瑾容阁。
眼下,也不需要它了。
洛筱妤将其收起,“有劳了。”
“阿妤可用了晚膳?”
洛筱妤闻声望去,少年依旧,只是那微挑的眼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意,唇角的笑带着几分病态的温柔,心里不由一紧。
这几日,时昭在宫中处理政务至深夜才归,甚少这么早回府。
“不曾。”她如实道。
“我同阿妤一道用膳。”时昭走近她,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俯身埋在她颈间,“这几日甚少陪阿妤,是不是无聊了?”
“可怪我?”
她抿着唇,神色冷冷,抵在他胸膛的双手一顿,时昭这话是何意?
“今日,阿妤可曾见过谁?”
“这是何意?”她微冽唇。
时昭手轻抚过少女下颌,“意思是,告诉我,你见谁了?”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抹残忍的温柔。
“我不想从旁人口中知晓,”他顿了顿,“阿妤,亲口告诉我,嗯?”
洛筱妤抬眸,淡淡道:“是,我确实见到旁人了。”
她忽用力佛开她下颌的那只手,意外挣脱了他,“你将我囚在摄政王府,就为了遮掩阿爹大婚日离京吗?”
“是你的手笔。”
“......”
“你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淡,神色自若,恍若未曾发生什么,没承认也没否认,她也不是在问他,除了他,还能有谁会在大婚日对丞相出手?
她捂住剧烈起伏的胸腔,一字一句道:“时昭,你有没有心?”
“我阿爹......他救过你。”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尾泛着湿润,周遭模糊了视线。
“是你救的我。”时昭轻抬手抚过她眼角的泪,却被她偏头躲开。
她轻呵一声,抿了抿干燥的唇,喉间咽了咽,“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阿爹给的,包括能救你。”
周围瞬间寂静无声,唯余急促的呼吸声。
好半晌,洛筱妤才平复过来,冷静,父亲如今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丞相府也没有满门抄斩,一定能阻止,她抿紧唇,视线望向垂着眼睫的少年。
“阿昭。”
“你让我阿爹他平安无恙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