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步步走向她,洛筱妤脚却如千钧重,双手捂着颤着的唇,眼角泛红,眸中已然模糊了视线,目光却始终难以置信地落在郝云舟身上。
“阿妤。”
时昭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俊美的脸颊贴在她耳畔,手轻轻掠过她下颌,笑着慢慢抚过少女眼尾那颗殷红的痣,温柔又残忍,“这数条命贺你新婚,如何?”
明明是初夏时节,可他那双手为何半点温度都没有?洛筱妤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眼中厌恶分明。
“我竟相信......你会放手。”
少女猛地向后远离他,整个人被绊倒跌坐在地上,纤手撑在地上,染上了那殷红的血。
偏是这样,她仍是倔强地看向他,只那双杏眸垂着欲落不落的泪,似是在强忍着什么,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可是为什么?”
时昭默了片刻,却只是缓缓蹲下,将她染上污浊的双手握在掌心,不紧不慢道:“地上脏。”
“大婚日,不吉庆。”
“你别碰我。”她用力甩开,声音泛着冷。
洛筱妤心中一片悲凉,少年的手沉稳有力,丝毫挣脱不开,她怔怔地看着这满地的鲜血,忽地被他打横抱起,陌生的悬空感不由让她恍惚了一瞬。
“放开我。”洛筱妤反应过来,胡乱挣扎着,少年却是以近乎悬殊的力量将她桎梏在怀中,令她动弹不得,挣扎无果,她看向了他那双冷漠的凤眸。
“......你是故意的。”她声音忽低了下去,“故意让我相信......你不会阻拦大婚。”
思及此,洛筱妤狠狠咬向少年肩膀,近乎瞬间血珠渗入唇内,猝不及防间时昭不由闷哼一声。
他低笑一声,泛着愉悦的视线对上她泛红的眼尾,“阿妤,我未曾......阻止婚宴啊。”
她怔了怔,忽嗤笑一声,闭上了眼,唇不由自主地颤着,半晌方睁眸,“那你告诉我,镇北侯府满门抄斩是为何?”
他眼眸微掀,漫不经心回:“镇北侯府涉及谋逆之罪。”
“死有余辜。”
轻描淡写一句话,不由令人心寒。
时昭看着怀中的少女染上殷红的唇瓣,眸色不由暗淡下来,俯身凑近时她不乖地偏过了头,薄唇毫无预兆的落在她唇侧,他唇角弯起,轻舔了一下。
洛筱妤瞬间如雷劈,身子僵得不行,又愤又怒,脸瞬间涨红,慌乱间口无择言,“别碰我,你......你简直令我恶心。”
“下流、无耻,说什么涉嫌......涉嫌谋逆,分明是为......”少年的凤眸却是毫不在意,甚至混着些戏谑,她不由顿了下,“......为一己私欲。”
“谋逆的到底是镇北候府,还是你?”
时昭眸色暗了暗,嗓音沉了下去,“阿妤慎言。”
......
马车内,洛筱妤低眸,视线落在被他白绸发带缚住的手腕,闭上眼,老实地任他揽在怀中。
她厌恶这种感觉,若不是她......
或许郝云舟便不会被时昭杀死,心中闷闷的,愧疚似潮水般涌上心头。
直到踏入摄政王府,她这才明白他那句话是何意?
府内挂满了红绸带与灯笼,宾客如云,只是气氛有些诡异,微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怪不得未曾在镇北侯府见到众宾客,原是被他请到了摄政王府。
她刚要开口,耳尖便被轻咬,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她不由瑟缩了下,“阿妤向来聪慧,想来也无需我多言。”
“今日摄政王府这场大婚......”少年轻笑了声,“推脱不得。”
洛筱妤咬唇,忍着颤抖,瞪他,“你威胁我?”
却不知那双眸温软,毫无杀伤力。
“是。”时昭眸色慵懒,半分未犹豫地承认,掀了掀眸,“当然,阿妤也可以选择......拒绝?”
她喉间不由咽了咽,眼前的少年昔日对南小侯爷下杀手时,便毫不顾及南安候,冷眼送他上黄泉路,而如今朝堂之上多少官员死在他手上,转眼间便又诛了整个镇北侯府之人。
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洛筱妤心一悸,是她对不起镇北候世子,她明知时昭那皮囊下掩着晦暗的心思,却还是……
他到底有何目的,若……那下一个又会是谁?
会是丞相府吗?
梦里的一切该如何阻止?
洛筱妤最终仍是妥协了,她没办法冒险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