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小姐不挑食,也就是说让江小姐不喜欢很难,但让江小姐喜欢怕是也同样困难,”林栀鸦羽般的眼睫落了下来,“而我恰巧想让江小姐喜欢。”
江意行呼吸一滞。
林栀实在是太会说这种似是而非引人遐想的话了,偏偏无论是她那双翦水秋瞳,还是那张仿若丹霞的饱满双唇,都透着几分无辜真诚,叫人生不起半点怀疑。
狐狸胚子。
江意行真想狠狠咬她一口,好叫她现出狐狸的原形。
她竭力抑制住这种冲动,若无其事地说道:“林小姐不用担心。我相信林小姐的选择,相信有林小姐在,想不喜欢也很难。”
林栀笑了笑,不置可否。她下了车,弯腰对江意行说:“明天见。”
江意行掉转了车头,往来时路开。她只开到最低档,准备出了小区门口再加速,但还没等她走出林栀家那片楼区,手机屏幕就突然亮了。
还是来自林栀的消息,不长,一条两秒钟的语音。
江意行点开,林栀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谢谢江小姐,我现在就开始期待明天了。”
声音被录进机器,经由另一台机器播放出来,中间不知周转了多少路程,磨上了一层粗粝的磁性。
林栀的声音在车厢内缓缓流淌,清晰得仿佛在她耳边低语,江意行下意识地朝窗外后视镜一瞥,蓦然看到林栀还站在原处。
她披上了外套,正一只手攥着两边衣襟,一只手握着手机往江意行的方向看。
下一秒她又低下头,手机微弱的荧光照在她脸上,映得她格外显眼。
江意行看着她打了几个字,微信又弹出了一条消息,不出意外,依然是林栀发来的。
“路上注意安全,这么晚了,到家的话可以和我说一声吗?”
后视镜上林栀的身影逐渐变小,直至一个拐弯后消失不见。江意行收回视线,又看了一遍那条微信,伸手按灭了手机。
车厢内隐约还残余着林栀的香水味道,清淡的柑橘橙花香调,但江意行总觉得这种香调和林栀很不相配,像是橘树生在了淮北。
尤其是想到以往在她车内留下这种香味的人是许莺莺,江意行就感到一阵别扭。
她连忙打开之前被林栀关上的车窗,一阵风吹来,车内的香气顿时散了,但略带咸味的风又让江意行想起了林栀上车的那一时刻,她席卷进一阵海风,咸涩、粗粝、清新,呼啸而来,又缠绕不去。
江意行意识到自己又想起林栀了。她“啧”了一声,打开车载音响,在迸溅而出的音乐声中一踩油门,把车子开成离弦的箭,一路奔回了家。
她丢下手机和钥匙,直冲向浴室——被车窗内灌进的海风扑打了一路,或许是心理作用,但江意行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咸腥的海味。
等她在浴室待了半个小时再出来,手机又收到了来自林栀的一条消息。
“江小姐,你到家了吗?”
江意行看了看时间,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林栀只是社交性地客套,没想到她真的认真等了这么久。
真不知林栀是性格好,还是只是对要钓的那条鱼格外耐心罢了。
江意行回到卧室,躺到床上,缩进被子里,才慢悠悠地回道:“到了。”
林栀几乎是秒回了消息:“那就好。”
不待江意行思索如何回复,她又道:“晚安。”
没有抱怨,没有撒娇,更没有故意找话题接着往下聊,仿佛林栀等到现在还没睡,真的只是为了确认江意行有没有安全到家。
不管她是不是在养鱼,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人愿意等到将近零点,只为了知道你安全到家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晚安。”江意行回道。
对话框里再没有新消息了。江意行点进林栀的主页,在备注栏里想要标注上林栀的名字,打出拼音后却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林栀的名字是哪一个字。
江意行想了想,删掉拼音,重新打了几个字上去,“白月光”。
许莺莺的白月光,她的心中刺。
她看着窗外的皎皎明月,在心中默念道,晚安,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