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满弓将箭射出,只听“咻”地一声,铁箭急速射出。
比武场上的所有人霎时屏气凝神,都觉得马上会看到观澜眼睛被射中迸裂的悲惨之景,有些甚至不愿见这惨状而偏过头。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那个“说大话”“吹牛皮”的观澜公子真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徒手攥住射来的弓箭。
众人被眼前之象震撼到,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唐熙宁徒手攥住弓箭后,只觉虎口和手心被急速射来的箭震得生疼,她低头一瞧,看到虎口都被震得裂开道口子,往外冒出星星点点的血,她不由将箭扔在地上,随手将血抿去,挥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
“疼死我了,”她不满地将地上箭踢远,冲远处周毋喊道,“不是让你向我的眼睛射过来吗?你怎么将箭头偏移几分?看来你这神箭手也不怎么样嘛!你好好来,我们一决高下。”
周毋见观澜真能徒手接箭顿感意外,他方才确实偏移箭矢,只因不愿伤到观澜,可并没有降低拉弓力道,他拉满弓的力道很足,弓箭射地飞快,怎么会真的被观澜徒手接住呢?
这根本毫无道理可言。
周毋越想越迷糊,只觉得怎么都想不通,他拉起弓箭全力以赴。
唐熙宁见他神色认真,也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准备全力应对。
众人方才都没看清观澜是如何接箭的,见第二支箭马上就要射出,都紧紧盯着观澜,不愿意再错过好戏,见观澜神情专注认真,便压低声音不敢出声惊扰到他们任意一方。
周毋将弓拉满,直直地对准观澜眼睛,而后大手一松将箭射出,弓箭急速飞来,唐熙宁连忙伸出左手放在自己眼前。
“咻——”
弓箭射来时伴着风吟,眼前铁箭渐渐放大,马上就要射中她的眼睛。唐熙宁眼睛也随之微微睁大,她微不可查地将左手移至下颌处,只见箭矢也随之下移。
“接!”
她大呵一声,脑袋微微后仰避开弓箭,左手则攥紧射来的箭,箭矢射来的冲劲很大,她旋即回身转圈,灵活地化解这股冲劲。
正因她方才的大呵声,也因为众人离她距离过远,便无人听到箭矢撞击她手腕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
“好!好啊!”
“观澜公子真真是个妙人。”
“佩服!”
唐熙宁趁众人并未回过神,及时将接住的箭矢扔向地面,她用右手扶住左手手腕,让人以为她在按摩手腕,其实她在偷偷调整腕内藏着的寒玄磁石。
《吕氏春秋??精通》中有云:磁石召铁,或引之也。
她原先忧虑与周毋的比试,不知该如何击败他,好在先前要引见水镜慈与晟王相识时发现王府用的弓箭是锻铁箭矢。
景国常见箭矢多为铜铁,皇宫、东宫、军队才有锻铁制成的弓箭,没成想晟王府亦有,她这才心上一计。
锻铁的铁量远比铜铁的铁量高,若以磁石相引自然更易。况且她腕中藏的寒玄磁石更由特殊技艺制成,比普通磁石磁力更强。
正是磁石的作用,才能让她把射来的箭矢从眼睛移到下颌处,而她又假借箭矢冲劲太大旋身转圈,才能徒手接住箭矢不被人察觉异常。
她笑道:“看来周典军这次有好好拉弓啊,还有最后一箭,典军可要注意了。”
众人早已被她徒手接箭的本事震撼到,无一不好奇,无一不仰慕。
周毋面上仍是不解,却放下手中弓箭朝她走来,他干咳几声,古铜色的脸庞竟露出些红晕与尴尬:
“不用这最后一箭了,是我技不如人,没料到观澜公子真有徒手接箭之能,先前是我小瞧你,我向你赔不是,日后我不会再瞧不起文弱人。”
话毕他当即要跪下磕那三个响头,唐熙宁连忙将他拉起:“不必,方才我说你输了要磕三个响头的话只是在激你,何须如此?”
“那……多谢观澜公子大人大量不计前嫌。”
唐熙宁将周毋扶起后,正色道:“可我也要纠正你,你不是不能瞧不起文弱人,而是不能瞧不起任何人。女子、男子、老者、孩童,都有自身之长,或许你引以为傲的在他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又或许你的短处正是他人的长处,实在不能以自己之长鄙薄他人。”
周毋尴尬地挠着脑袋,他尬笑几声道:“你教训得是,我日后定会改掉自大的缺处。不过……观澜兄弟你这徒手接箭的本事是怎么练的?”
“是啊是啊,说与兄弟们听听吧。”众人纷纷附和道。
唐熙宁总不能说自己使了不入流的下三滥,她将左手藏于身后,遮挡衣袖内藏着的玄铁,干巴巴道:“不能与人道的独门秘技。”
见观澜不愿意说,周毋忙挥手道:“比试都看完了,一个个的还留在这做什么?没有正经事做吗?要是没有的话,本典军给你们交代些事情去做。”
“有有有!”众人闻言连忙摆手拒绝,乌泱泱的一群人作鸟兽状散去。
旁人都已离去,唯独周毋还呆在唐熙宁身边不肯离开,还用黝黑的眼睛盯着她瞧,唐熙宁索性挥挥手示意他一起离开。
一路上周毋一个劲地朝她打听:“观澜兄弟,你这招到底怎么练的?你偷偷告诉我,我一定不告诉旁人,我是真的想知道。”
周毋这人难缠的紧,唐熙宁一时编不出借口,只朝他勾勾手。
见周毋顺势俯身凑近,她微微眯眼,咧嘴笑道:“你真想知道?”
周毋连连点头,一脸诚恳道:“真想知道!”
“那你……帮我做三件事,事成之后,我告诉你。”
“你说!”
唐熙宁故意拉长语调,快步朝前离去,爽朗笑声在空中回荡:“我还没想好,等想好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