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得意,只觉得有些可笑和可悲。这就是阿雄用命搏杀换来的“威严”,在这条街上,他的名字就是一道护身符。
晚上打烊后,我照例在店里清算账目。快午夜时,后门被轻轻推开,阿雄带着一身夜露的凉意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格外疲惫,眼角带着伤,沉默地坐在老位置。
我给他端上一杯热牛奶和一份他喜欢的火腿三明治,转身又取来药箱。他拿起三明治,还没咬下,我先用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碰了碰他眼角。
他微微偏头,但没躲开。“小伤。”他低声说。
“再小的伤也会发炎。”我快速处理完,贴上创可贴,“好了。”
他这才咬下一口三明治,咬了一口,突然动作顿住,抬眼看向我:“今日系唔系有人嚟搞事?”(今天是不是有人来找麻烦?)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锐利。
我有些惊讶,随即明白,这片街区发生的大小事情,自然有人汇报给他。或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一直用他的方式看着这家店,看着我。
“嗯,几个唔识死嘅靓仔,想收保护费。”我轻描淡写地说,继续擦着杯子,“我提咗你個名,佢哋就走咗了。”(嗯,几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想收保护费。我提了你的名字,他们就走了。)
他听了,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东西。但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以后有咩事,直接call我。”(以后有什么事,直接call我。)
“知道啦。”我应道。
我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安静地吃完了东西,喝完牛奶,脸上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一些。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次小小的风波,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但它提醒着我他的世界真实存在,也让他知道我这个“避风港”,也需要他名字铸就的围墙来保护。
这种微妙的共生关系,在这混乱的世道里,显得既脆弱又牢固。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