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像是一道闸门,开启了我们之间全新的通道。
他没有再回那个冰冷嘈杂的桌球室,而是牵着我的手,带我去了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地方——位于天台对面老旧唐楼顶层的一个小单元。这里不像家,更像是一个临时避难所,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但出乎意料地干净,窗户对着后巷,可以看到远处零星的灯火。
“有时……唔想见人,会嚟呢度。”他松开我的手,语气有些生硬地解释,像是在掩饰某种不自在。这里没有小弟,没有江湖事,只有他褪去所有伪装后的疲惫。(有时候……不想见人,就会来这儿。)
他给我倒了杯水,自己则开了一瓶啤酒,靠在窗边。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显得轮廓格外深邃。
“阿雄,”我轻声问,不再叫他乌鸦,“你同骆驼哥……到底点样?”(你和骆驼哥……到底怎么样了?)
他喝了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沉默了片刻,才沙哑地开口:“骆驼……老啦。”他语气里没有尊敬,只有一种冰冷的陈述,“佢惊,惊洪兴,更惊我坐大。想同蒋天生讲和?哼,割地赔款咁款,当我哋系乞儿咩?”(他怕了,怕洪兴,更怕我坐大。想和蒋天生讲和?哼,跟割地赔款一样,当我们是乞丐吗?)
他转过头,眼神在月光下锐利如刀:“洪兴嘅目标,从来就唔止系几条街。蒋天生要嘅,系成个东星!骆驼嘅退让,只会让我哋死无葬身之地!”(洪兴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几条街。蒋天生要的,是整个东星!骆驼的退让,只会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听得心惊肉跳。这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不是简单的地盘之争,而是生死存亡。
“所以……你唔会听佢嘅?”(所以……你不会听他的?)
“听佢?”他嗤笑一声,笑容里却满是戾气,“听佢就等于等死。我唔可以眼睁睁睇住班兄弟跟住佢一起陪葬!”(听他的?听他的就等于等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跟着他一起陪葬!)
“但系你咁样同佢硬碰……好危险。”(但是你这样和他硬碰……好危险。)我担忧地说。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平视着我的眼睛。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乌鸦,只是一个背负着巨大压力的男人。
“彩妮,我冇得拣。”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江湖就系咁,唔系你食人,就系人食你。我想活下去,想我嘅人活下去,就必须要够狠,够恶!甚至……要比所有人预计嘅,更加狠!”(彩妮,我没得选。江湖就是这样,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我想活下去,想我的人活下去,就必须要够狠,够恶!甚至……要比所有人预计的,更加狠!)
他眼底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深沉的算计和寒意,让我心头一凛。我隐约感觉到,他所说的“更加狠”,可能不仅仅是指对洪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