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撷醒来的时候林知慕还在犯困。
他轻手轻脚,倒杯水忍不住又站在床边细细地端详。
林知慕睡觉的时候有点小孩姿态,总喜欢侧着蜷着,整个人连带头都半埋在被子里,碎发蓬乱盖着眼睛,露着半根鼻梁。
沈撷囫囵地喝掉水,伸手在林知慕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林知慕就烦躁地压眉睁眼看沈撷,又蜷一下彻底缩进被窝里。
“你能不能不要总站在床边。”
沈撷把他抱出来,却被林知慕挣脱开。
林知慕给了沈撷一肘,眼睛半闭不睁,发xie似的把头发越揉越乱,他棉麻质的睡衣睡裤,宽松的版型恍恍惚惚透着光,尤其是衣领,领口做了设计需要系带,但林知慕嫌麻烦,系带永远松松垮垮的垂着,从林知慕胸前飘到脊背,勾着林知慕的腰脊。
沈撷盯着林知慕的背影好几秒,直到林知慕关上卫生间的门,沈撷才强忍饥渴地仰着头呼吸,然而他很快就破功了,因为哗哗水声真让他越来越没有自制力,甚至难忍到让他想不明白昨晚为什么要那么纯爱。
沈撷又不自知地驻足,林知慕从来意识不到,他这个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太吸引人了。
林知慕真的从来没有自己很漂亮的自觉,沈撷想,尤其是性格,漂亮得让人无法自拔。
林知慕的性格总是矛盾得恰到好处。他乖张,但只是嘴上,行为从来不会没礼貌,甚至有时候有分寸叫人心疼,他骄傲,有自己的看法和主张,但是从来不会自以为是,厌恶被情感捆绑甚至表现出冷漠,但只要稍稍多看一眼,就能感觉到林知慕的心太软,甚至时不时把脆弱的真心刨露出来叫人心疼。
沈撷感慨,一遍一遍验证到底为什么林知慕会成为他想要不放手的人。
每一次的过程都让他发狂,结果从来没变过。
无论理智还是欲望,他都向林知慕臣服了。
可是现在,还有别的人发现了林知慕的好。
那个姑娘带着天生的优势,轻而易举让林知慕不由自主地亲近。
不要问沈总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就是知道。
林知慕看她眼神太柔软了,当他听到林知慕救人受伤,吃醋在所难免,更重要的是他心疼得滴血,在电梯里的时候他真的忍不了,咬牙切齿恨不得问问林知慕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非得要他把人锁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才能把自己照顾好。
可是他怎么舍得,教育段淮的时候,他就知道,打压教育是不正确的。
水停了,沈撷一抬头又和林知慕对视上。
“喝了牛奶吃早餐。”
沈撷忍了又忍,杯子没动,他又抬头看林知慕。
林知慕全神贯注和牛奶对峙,甚至讨厌到开战斗脸,半天一动不动,虎着脸又看着沈撷,挑衅地夹着蒸云吞吃。
林知慕实在厌倦牛奶,小时候蛋奶补的过剩。
沈撷没生气,反而笑着,林知慕的挑衅实在是太有分寸感了,生活中林知慕有很多这种你说什么我偏要和你反着来的坏习惯,最常见就是沈撷非常不明白林知慕不喜欢穿鞋,他说一次,林知慕瞪了他一眼,沈撷要求他坐在沙发上,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林知慕彻底躺倒在地上一副你要怎样。
他能拿林知慕怎么样呢?无非是给林知慕习惯躺卧的地方铺上羊绒毛的地毯而已。
“行吧。”沈撷端走林知慕面前的牛奶喝掉,和林知慕一起出门前又和林知慕交接了一个色|情又奶乎乎的吻,“去影轶?”
林知慕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弱智,看沈撷的眼神也奇怪起来。
沈撷挺喜欢他这样看自己的人,咳一声笑,“行,两点半见吧。”
林知慕莫名其妙,开车去公司。
他不是非要去公司的,因为公众人物太惹眼,狗仔私生在追着挖聊,大多数工作都是经纪人对接,助理来回跑,但林知慕不情愿,岑青谙当初那句助理不是保姆到现在还刻在心里上,更何况,楚小妍跟着新人姑娘跑剧组,还有段淮。
段淮拿出愈挫越勇的劲,痛定思痛之后,打算一定要楚小妍高看自己一眼,他彻底放弃了被沈撷教育和林知慕洗衣做饭的少爷生活,公司搬去周市,段淮也搬去公司那边,纯幕前做到幕前幕后的公司骨干,成为厅长开扩新厅。
林知慕不觉得楚小妍不喜欢段淮,两个人还缺少磨炼,尤其是少男少女之间,还不够定性。
林知慕停车上电梯,听见咔嚓几声,抬手打了个招呼。
狗仔私生们纷纷骂起来,恨不得问候林知慕的祖宗十八代。
这不是没有原因的,一开始林知慕和私生狗仔还没这样的对立的时候,难免有偏激的人,跳到林知慕的面前骂人。
林知慕有反骨,话不多说一句,在鱼塘边蹲一个晚上,那天之后,所有代拍私生和狗仔都同仇敌忾,林知慕开始按句控时长,精准到定闹铃。
行,林知慕白T粉牛仔,算着狗仔骂了多少句,听到一句你妈你爹之类的直接把时长定在通宵,然后上楼找岑青谙。
岑青谙最近接手整个艺人部门,发现不少部门沉疴。
岑青谙不理解,经纪人把人设看得太重,流量引导粉丝只想圈钱,想演戏却一点也演技都没有,在古偶都被嘲讽,还义正词严强调黑红也是红,早晚有一天翻车。
林知慕还没进去,差点被岑青谙杀人的气势劝退。
岑青谙从文件里抬头看他一眼,给林知慕倒水叫他坐。
“下半年我就不给你剧本了,其他工作也不着急,好好休息休息,你看看代言,塞利竞品。”
林知慕挑一下眉诧异,“竞品,也行?”
“不是没可能,很多事情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塞利那边我也已经商量好了,塞利自然不想,但是古柏给的实在多,就算失去塞利也不可惜,但你不知道,你代言塞利之后的第一月,塞利利润不止翻了十番,你觉得塞利会介意这些吗?”
“高奢还有两个,手表和珠宝,你觉得呢?”
林知慕没看代言,岑青谙知道,林知慕说不管除了演戏之外的工作就真做甩手掌柜。
他动也不动,“珠宝不考虑,菩提若就够了。”
“因为虞佳?”
邮轮那次之后,虞佳找林知慕和岑青谙深谈过。
林知慕远远低估了自己的潜力,不光带飞了菩提若的销售额,还有粉丝在A站上连做了林知慕珠宝解说专期,更是让中国传统技艺走到台前,甚至蝴蝶效应让更多国人关注传统“奢饰品”。
虞佳希望和林知慕绑定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她没有明说,但岑青谙和林知慕不是不明白虞佳的意思。
岑青谙当然佩服虞佳对传统非遗坚守的心,但事关工作,她尊重林知慕。
“好,知道了。”林知慕没有多说,只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态度,但确实会第一选择虞佳的设计。
岑青谙再一次问,林知慕没承认也没否认,调侃地笑,“因为代言费太高,钱多会变坏,我要是也不认真演戏了怎么办?”
太极端了。岑青谙想得更头疼。
林知慕太专心于演戏,一点没有流量代言的自觉。
林知慕得了便宜卖乖,说公司没事他就先走了。
“谁说的没事,你没看公司群通知吗?”岑青谙抬头叫住他,“今天公司要开会,所有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