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菀也没想到自己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十分激动，有种偷偷做坏事的刺激感。

“若是我也去救人，二姐该为我自豪吧。”林昭菀心想。

这般想着，偷偷随着嘉荣的步伐往前行。

她以前和苏柳一起，跟着林昭穗学武功，后面在兰溪府，时不时又和林景骁学，跟踪一个人很简单。

嘉荣是靠腿走的，从临江府来兰溪府，花了好几日，恰好与乘坐马车离去的诸葛大夫相错过。

……

临江府的天塌了！

当嘉荣赶到府城门口时，就被卫兵拦住了。

他们的脸色苍白，额角发汗，道：“不准进！城内不光痢疫四起，还爆发了天花！”

天花？

嘉荣的手脚都凉了，浑身战栗。

他的恩师还在城中，按照他的性子，不论是什么病，都会尽力救治，若是师父也感染上……

嘉荣不敢想。

林昭菀跟在嘉荣身后，走走停停了好几天，饿了吃野果，渴了喝露水，倒是让她想起快遗忘的逃荒日子。

她远远地听到卫兵的话，心中拔凉拔凉的。

若是二姐没有把三哥带回兰溪府，是不是也被围困在城中？

她的师父，此时情况如何了？

林昭菀不敢想。

因为卫兵不肯放人进去，嘉荣急的团团转。

而林昭菀也不躲了，直接上前。

“师兄。”

嘉荣怀疑自己听错了，猛得回头，便发现一个灰扑扑的小姑娘，和前几日见到的林昭菀截然不同。

他惊呼出声：“你怎么跟过来了？”

嘉荣的面色难看，小师妹若是因此在路上遭遇危险，都是他的责任。

“唉……”

见师兄叹气，林昭菀还以为是师父的事，急忙拉着他往边上走：“师兄，我们从别的地方绕过去吧，据说城南的防卫比较弱……”

嘉荣摇头：“小师妹，你赶紧回去吧，不对，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先送你回去，不然你家人要担心了。”

林昭菀在路上便想起没有告诉二姐和爹娘，他们会很担心的。

但来都来了，不能反悔，否则她的努力都白费了。

林昭菀拽着嘉荣的手往边上走。

嘉荣想挣脱开，却发觉他居然比不过一个小孩！

“小师妹？”

他有些惊疑不定。

拗不过林昭菀，二人趁卫兵不备，借着夜色从偏僻的缺口潜入府城。

一进城，便闻到了刺鼻的腥臭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知死活的人。

林昭菀赶忙用袖子捂住口鼻，从兜里掏了掏，取出来几个“口罩”。

那是之前林昭穗给林景韶准备乡试的，顺便给家人都备了的自制口罩。

她给嘉荣递过去，“师兄，戴起来。”

嘉荣没想那么多，学着林昭菀的动作带起，以为是隔绝臭味的，暗暗夸赞林昭菀的这“面罩”方便。

却不曾想，林昭菀是为了避免一些疾病的传播。

二人四处打听，得知了诸葛大夫感染痢疫，正在修养的消息。

他们赶忙前去。

趁着小二不注意，二人来到了诸葛大夫的房门口。

敲了敲门。

“谁啊？小二？”里面传来嘶哑的声音。

“师父！”林昭菀小声道。

诸葛济川以为自己听错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已经退下去了，怎么还幻听呢？

紧接着，嘉荣道：“师父，你怎么样了？”

诸葛大夫疑惑，为什么门口有他两个徒弟的声音，怎么可能呢？

敲门声越来越大，大到诸葛大夫害怕下一秒就会被拍碎。

他赶忙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诸葛大夫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怎么……”

林昭菀丝毫不介意，直接进了师父的房间。

嘉荣叹了口气，进门后，关上门。

诸葛大夫脑子宕机了。

林昭菀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诸葛济川叹气：“你们，糊涂啊……是我教徒无方！无颜和你们家人解释！”

“对了，师父你怎么样？我打听说你感染痢疫了……”

林昭菀生硬地转移话题。

诸葛济川和林昭菀待久了，自然知道林昭菀的脾性，幽幽叹气：“我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这几日，太子似乎也感染痢疫，没有治理，知府也没有治理，令城中民不聊生啊……”

“最可怕的是，城中有天花病人。”

诸葛济川一字一顿，说出这个恐怖的事实。

房间内气氛冷凝地可怕。

几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若是感染上，只能等死。

“不过……我曾在清和书坊的一本医书上，见过预防天花的方法。”诸葛大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