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不同于大牢内那些难以控制的疯子,柴胡遭到质问,失焦的双眼立刻找回焦点。
看了看眼前的姿势,疑惑反问:“你握着我的手干嘛?”
裴慕栀差点气笑了,“你看看自己做了什么?”
柴胡这才意识到指尖发疼,更是迷茫。
“我什么时候咬的?”
裴慕栀半蹲下身,仔仔细细观察柴胡的神情。
“我本以为你离开关卡,情况会有好转。现在看来,你与山雀过密的接触,已经影响了现实。”
就像大牢那些人一样。
起初看到柴胡离开关卡,清醒之后并未做出类似的癫狂行为,被盘查的人也没有这些异常,他便以为他们这批闯关者没有多大的问题。
距离从关卡清醒都过了好些日子,可柴胡身上的异常才开始显现。
裴慕栀不由担忧起其余人会有一样的反应。
到时候怕是整座高塔的人都无法制止,可他也不能随意调动军队,不然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战乱,又会再起。
甚至极有可能毁灭整个大齐。
他把高塔发生的状况一一告知,柴胡从师青嘴里也曾听闻过不少,都没有裴慕栀本人交待的更清晰。
可饶是裴慕栀讲得再多,柴胡心底依旧一片茫然,呆呆望着她们彼此交握的手。
最终裴慕栀叹了一声。
“尚将军将你托付于我,这才几日,你便脱离我的预料。我该拿你怎么办?”
柴胡缓缓抬头,与他对视。
“高塔大牢那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闻言,裴慕栀眼神变得有些凌厉。
“我留着他们,是因为不清楚发生了何事。现在我从其他闯关者的口中得知真相,我不能也不会留下他们。”以免造成更大的灾害。
言下之意,他会杀了他们。
“那你也把我杀了,不就好了。”
柴胡的语气冷冷淡淡,仿佛要别人取的不是她的性命一样。
“……”
眼瞅裴慕栀沉默不语,柴胡扯起一抹嘲笑。
“还是因为我对你尚有利用价值,所以不舍得杀我?”
“你得想清楚了,我若留着,对这个天下,对你心中的大齐与百姓,都会是一场灾难。”
换作是别人,压根不会极力劝说旁人赶紧把她杀了,柴胡却不断火上浇油,把压力给到了裴慕栀。
“……你在焦虑什么?”
裴慕栀似乎看穿了柴胡所想,眼神沉沉的。
这下沉默不语的人变成了柴胡。
裴慕栀用了一下力,握紧了手。
“我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什么大风大浪我未曾见过,有什么东西是我扛不住的。不管你在担忧何事何物,我都能挡住。”
“你对我来说确实有不少利用价值,所以我竭力保护你的存在,我们不是同一条船上的吗?你该信任我一些。我敢说,除了我,这天下没有谁有能力可以护住你。”
此时的裴慕栀,褪去以往温润之色,权臣的自信高傲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番话如果是对普通小姑娘说,估计霎那间就夺取了对方的芳心,情愫暗生以身相许了吧。
可惜他面对的是柴胡,主打油盐不进。
“……省省吧,上一个说自己能护住的,坟头草都比你高了。”
一腔热意抛给瞎子看。
裴慕栀的脸色有些僵硬。
柴胡置之不理,若无其事自顾自道:“倘若对方是神,你们这等凡夫俗子,能扛什么?”
神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裴慕栀刚要问这场瘟疫难道是神的筛选,柴胡下一刻就反驳了自己的话。
“不过你们的对手,应该不会是神。”
“你这么说是有什么线索吗?”
就连裴慕栀看到那些闯关者身上出现的诡异花纹,也曾想过是不是神妖鬼异作祟。
加上这一场席卷整个大齐的瘟疫,规模大到不像是凡人手笔。
就连某些高官背后,都偷偷摸摸在家里竖了各种长生碑,求神佛保佑。
看柴胡犹疑,裴慕栀试探性发问:“因为你自己就是神仙,因此能看出这里头的问题?”
柴胡无语,默默将双手从裴慕栀掌中挣脱,双手举高,把啃出血的部位大大咧咧地展示给他看。
“我若是神仙,我会中招?”
“……”
末了,她放下手。
“这些时日,师青都会来帮我诊治。”
这件事是裴慕栀指派的,他当然知道。因此他不懂为什么突然话锋一转,聊起这件事。
“从她的口中,我知道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师青不知道是看她顺眼,还是嘴上没把门,帮她诊疗时就没停过小嘴。
柴胡烦不胜烦的同时,也获悉了某些事。把它们组织到一起,就成了一个奇妙的答案。
是裴慕栀一直在探究的谜底。
“她说,她们药王一脉在百年前出了一位绝顶聪明的神医。她能用玩游戏的方式,去医治病患。每一个被她治过的病患既健康又开心。她很是向往这名神医,并且努力向那名神医学习,做一个能让患病者都开心的好大夫。”
见裴慕栀仍有不解。柴胡补上了最后一句。
“师青说,那名神医的做法与现今这场瘟疫发生的一切,皆有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