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夫子摇摇头,“今晚来后山,我教你如何更努力地念书。”
尽管对方是仙人,但此话听上去很怪异,有点像怪叔叔诱骗小孩的感觉。
柴胡想要冷静地思考一下,嘴巴却自作主张,高兴地回答:“好!”
得到好的结果,仙人夫子回到了学舍中央,继续授学。
她们念书是没有课间休息的,从早上的上课开始,一直到放学时间,她们都必须念着夫子教导的知识。
她们不会有午膳,不会有休息。
当然她们也不想要,必须要珍惜每一刻的念书时间,只有多念书,她们的父母家人,才会有好的日子过。
柴胡念着念着,摸了摸肚子。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她应该要感到饥饿才是。
可是,饥饿是什么?
在仙人居住的城池里,翠池村是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感到饥饿的。
这是仙人带给她们的富足。
结束一天对仙人夫子的仰慕,柴胡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屋舍。
临走前,被大高个儿拦着了。
看着不死心的他,柴胡叹了一口气。
“有事吗?”
大高个儿凝视她许久,眼神沉甸甸的,叫人心慌。
最后他从袖口取出一把小刀。
“我从……家里拿的,送给你。”
莫名其妙的送礼行为,在柴胡的脑海转了一圈,最后得出这是大高个儿向她示好的礼物。
兴许是希望柴胡将他先前那些没礼貌的话,一笔勾销。
又或许是对书院下一任院长的贿赂,打好跟她的关系。
总之,在柴胡心里,大高个儿从原本的没礼貌变成心机有点深。
她矜持地收下这份礼物。
刚转身,就被其他小孩合伙撞到在地。
小孩的皮薄,柴胡一倒下,浅浅划伤了手臂,微微的血丝泛出。
她倒吸一口凉气,处理完伤口,才抬头看向始作俑者。
四五个小孩包围着她,小脸上皆是恼恨。
“小小年纪,竟然耍心机,让仙人为你私下授学,不要脸!”
“就是就是,像你这样的,不许跟我们一块儿玩!”
前两个刚说完,就有人打敷衍。
“你应当知晓此次是你做错了,独占仙人本是大罪,但我们几个人好,选择原谅你,你也会原谅我们,并且不会接受仙人的私自授学吧?”
话音刚落,几人同仇敌忾地盯着柴胡。
柴胡猛地站起来,尽管她的个头儿有点比他们低,气势却是不差。
快速且用力反手一推,对方几人竟像多米诺骨牌般相争摔倒。
柴胡乘胜追击,薅起那个说原谅她的小孩头发,另一只手比划着刚收来的贿赂,小刀在小孩的发丝与脖颈间来回走动。
好几撮发丝就这般轻飘飘地离开原生地,远航了。
柴胡边割还边说:“原谅,我当然原谅。但我不会拒绝仙人授学,换作是你们敢拒绝仙人吗?”
“我割你的头发只是因为你羞辱了仙人,作为翠池村的一份子,这是很不应当的行为,要被教训一下,你们会原谅我吧?”
压在底下的小孩们哪有不从,莫说规矩规定一定要原谅对方的所作所为,更是因为柴胡指责他们羞辱仙人。
这罪名若是传出去了,他们家的好日子就全没了。
又得等下一伙的粮食栽种,村民才能享受好的生活。
柴胡揪着的那小孩是跪地求饶,接连说了三声的“我原谅你”,柴胡才松开了她钳制对方的手。
只是这么一闹,来接小孩放学的父母们,表情都很不好,护着自己家的小孩,远远躲离柴胡这一边的人。
小孟早就跟着父母离开了。
唯有大高个儿全程在旁边看着,柴胡快烦死他了。
没礼貌又心机,又没义气。
好歹相识一场,竟然在她被人打的时候,不出来帮助她。
真是岂有此理!
“就算没有我,你也混的风生水起。”
大高个儿淡淡的语气,更是令人恼怒。
“我夜里无法上山,你……好自为之吧。”
上一句与下一句的内容总感觉不对劲,但柴胡说不上来。
按常理,她似乎想要吐槽一句,明明说她能力强,但后一句却担忧她没能力熬不过这一关。
搞不清楚里头的蹊跷,于是柴胡转头,一步一步往屋舍走去。
眼不见为净。
夜里,伸手不见五指。
柴胡举着屋舍内的烛台,小心翼翼地爬上后山小径。
服从仙人夫子命令的她,不多时就来到曾经小考过后去过的白玉广场。
一踏入广场,刺眼的白光从她踩过的地面涌起。
瞬间驱散走包围柴胡许久的黑暗。
等柴胡适应了光照的强度,她微微睁眼,站在翠池边风雅的男子映入了她的眼帘。
神情肃穆,仙气缥缈,唇角微翘,嘴巴微张。
而说的话却不过耳畔,似从脑海中传出,在骨腔回荡。
祂说:“我等你很久了,快来吧孩子。”
“快来为我奉献上你的血肉,你的魂魄便会永远停留在我的身体内,与我一同永生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