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宁老爷子吓得破声,“我没杀人,都是别人动的手,我们医院只是提供做手术的场地罢了……还有,那是我的孙子们孝顺,自愿为我牺牲的!如果没有我,他们哪来那么奢靡享乐的生活!我是他们爷爷,是他们的长辈,有权处置他们的生死,他们就应该为我奉献!……”
许乔晞听着他的狡辩,竟然还点了点头,“果然坏人从不认为自己是在做坏事,他们都有自己的一套歪理逻辑。”
“既然你是他们的长辈,有权处置他们,那你的长辈应该也有权处置你咯!”
许乔晞嘴角弯了弯,勾出一抹轻蔑的笑,往后退了几步,“我就不动手了,免得有人说我欺负老人!像这种自断家族根脉之人,就交由宁家的祖先们自己来清理门户吧!”
说着空旷的地面上飘起烟雾,渐渐凝实成型,出现了几个穿着各异的“人”。
宁老爷子张大了嘴,震惊的说不出话,中间几个面孔比较陌生,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了他的“父亲”“母亲”“堂伯”……
“爸……”刚喊一声,他父亲就上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个不孝子,虎毒不食子啊,你连自己的孙子们都杀,真不是人!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畜生!”宁老爷子的父亲一边扇一边骂。
他母亲则满脸羞愧,眼含痛苦地望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养育的孩子,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你这小子胆子够肥啊,竟敢残害百姓,乱杀无辜,你这造的孽障,咱们宁家百年都消除不了!”穿着军装的堂伯膀大腰圆,那一拳头可比他父亲疼多了。
双方都是鬼魂,无论打的多惨,都“死”不了,但疼痛的感觉却在不停的叠加。
宁老爷子被你一拳我一掌的教训着,偏偏他还无法反驳,更无法反击,这可是他的祖宗们!
其中一个穿着长褂文质彬彬的鬼魂,摇着脑袋,朝着许乔晞作了一揖,“是我宁家教出的不肖子孙,给国家和百姓带来了危险,他们该付出什么代价,我们绝不姑息,宁家气运已绝,此后这些后人有什么造化,全凭他们自己了。”
听到此,其他鬼魂也停下了手,宁老爷子被教训的惨兮兮的,不解的问,“他,他什么,什么意思?”
堂伯一巴掌拍过去,头颅都差点拍扁了,“什么他他他,那是你太爷爷!”
许乔晞望着眼前的几个鬼魂,心中不由得感慨。
宁家是拥有大气运的百年家族,不然也不会成为顶级豪门。太爷爷当时就已经是响当当的杏林世家,在国家陷入战乱危机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捐资捐物,可以说他们提供的医药物资救活了无数的战士。除了堂伯投笔从戎,毅然从军,其他人一直在医药行业努力发展,家族越来越繁荣,事业也越来越壮大。
这些年他们一直谨记医者仁心,在祖宗的保佑下,宁家气运昌盛。
可笑宁老爷子总觉得宁家的成功是他一个人的,可如果没有祖宗的基业,没有以前杏林世家的口碑,没有老一辈的资源人脉,就凭他怎么可能将宁氏集团做大做强。
行善积德可不是一句劝人的空话,多做善事不仅是增加自身的气运,福泽身边的家人,死后还能保佑自己的子孙后代,让整个家族延绵不绝。
如今宁家祖宗的庇护也被收回,后人会过得如何,就纯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太爷爷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没有再多言。
谁又能想到,年幼还念叨着要让家族事业再上一层楼的天真孩子,长大之后却变成了贪婪自私的商人,带着全族走向草菅人命的歪路,老了更是因为自己怕死就将手伸向了下一辈。
宁老爷子傻眼,“不要啊,是我一时行差踏错,求祖宗们原谅我吧!”
一大把年纪,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可惜没有人同情他。
“既然你们来了,就顺便帮忙审讯一下吧,宁家开始做器官贩卖产业是在差不多三十年前开始,当时宁老爷子结识了一位玄师……”
***
许乔晞捏着一个小小的黑色令牌。
这是宁家太爷爷给她的,如今他在地府做一个登记员,也算是半个公职人员。
在祖宗面前,宁老爷子不敢撒谎,一五一十将他和吴大师的事情说了出来,也说了不少荼蘼组织的事情。
可这些都比不上宁家太爷爷告诉她的事情让人震惊。
许乔晞一直想让社区公园的鬼魂们早日投胎,可如今鬼门不开,大批的鬼魂都滞留在人间,时间一长难免会生执念,变成怨鬼,要不就只能等魂力消耗殆尽,灰飞烟灭。
这两个结果都不是许乔晞想看到的。
可宁家太爷爷却告诉她,如今的地府比人间更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