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晞……?!”
甄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差点叫出来,紧紧捂住嘴。
她上下打量着许乔晞,深怕是自己的幻觉。
“你,你回来了?呜呜,太好了,你终于出现了,担心死我了,怎么好好的那么大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呜呜,大家都很担心你,院长妈妈哭了好久,小珩都急疯了……对了,你见过小珩吗?他满世界到处在找你,就差找到天上去了!……”
甄真喜极而泣,断断续续的说着,她实在太高兴了,都有点不知所言了。
许乔晞被感染到,一阵心酸涌上来,伸出手温柔地给她擦了擦眼泪。
“……你到底去哪了,怎么一点音讯也不给我们……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难道……这十年是宁家将你抓起来的?他们是不是要利用你对付小珩!小晞,你快跑,宁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甄真这才发现许乔晞出现在此的诡异,不由得着急起来。
宁家是顶级豪门,平时还经常做公益事业,她替晞梦打理慈善基金会,自然有些交集,但她最近发现宁家名下的几次公益义诊都有点奇怪。
她主动和宁家医院开展慈善合作,想暗中调查,结果却被他们强行绑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哪里露馅了,后来才知道他们是想用自己来威胁小珩。
“小晞,你快走,宁家是个狼窝,他们,他们……”
“别担心,甄姐姐,我都知道。”许乔晞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宁家残害人命,罪恶滔天,甄姐姐,咱们一起掀翻它怎么样?”
甄真不解的望着许乔晞,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她们两个弱女子,怎么跟家大业大的宁家对抗?
可面前的女孩眉眼带笑,语气平静认真,让人忍不住信服。
她将一个小巧的太阳花形状的U盘放进甄真的手心。
“甄姐姐,我送你出去,你去警局找一个叫江恪言的警察,记住,除了他,谁也不要信!”
***
宁家老宅面积广阔,宁屿珩气定神闲的跟在孙力身后,步伐不疾不徐。
孙力想催又不敢开口。
这时,一队保镖突然快步过来,朝着孙力耳语了一番。
声音有点小,宁屿珩只隐约听到了“消失”“诡异”“紧急”之类的词。
孙力脸色如调色盘一般变了几变,神色凝重,两条扭曲的眉毛紧紧皱着。
“宁少爷,老爷子吩咐,让您赶紧过去。”
“我想先见甄院长,你们把她怎么了?”
孙力盯着宁屿珩打量,看他神色如常,似乎毫不知情,也不像是他派人劫走的啊!
而且宁家老宅的安保系数那可是满格的,谁能那么神出鬼没,在几百个保镖的眼皮子底下,让一个活生生的人莫名其妙就消失在房间里呀?
真是见了鬼了!
“老爷子思念孙子,想尽快见您,还请不要让我们这些属下为难。”孙力看宁屿珩杵在原地不肯走,想起宁老爷子的吩咐,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半恭敬半威胁的说道,“我们稍后会带甄院长一起去后堂,您放心,在宁家老宅,一定会保障她的安全。”
宁屿珩瞥了眼四周人高马大的保镖,点了点头。
宁家的目标是他,只要目的没达到就不会对甄姐做什么,而且他也很好奇,他们这么匆忙的逼迫他,甚至不惜利用舆论来逼他承认自己的身份,到底所图为何?
后堂有一片废墟,正是昨晚被烧毁的祠堂。
一群人左绕右拐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孙力和保镖们都止步不前,退开到两边让出道路,指了指前方的门。
“宁少爷,这是临时祠堂,宁老爷子和宁总在里面等您。”
临时?
宁屿珩顿了顿,最后摸了摸手腕上的表,推开门,抬腿迈了进去。
一道冷风,伴随着一股极淡的腥味。
宁屿珩缓步走进来,房间很大,空旷的没什么家具,连把像样的座椅都没有,唯一坐着的便是轮椅上的宁老爷子,旁边站着他的大儿子宁兆天。
宁屿珩自然是认得他们的,一个是他的便宜爷爷,一个是他的便宜大伯。
宁老爷子身体羸弱,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样子,可一看到他,半合的双眼突然睁大,炽热的眼神像是饿狼见到了掉落陷阱的小羊一般疯狂。
“小恒回来了!我们找了你好久,都怪你爸当年糊涂,害你流落在外那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吧,放心,以后回家了,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宁老爷子慈爱的说道。如果忽略他眼底的贪婪,还真像一个爱护孙子的好爷爷。
宁老爷子说了一大堆,可宁屿珩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平静淡漠地望着他那番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爷慈子孝”的表演。
没有感激涕零,也没有愤懑痛恨,甚至没有质问埋怨,而是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回应。
“小恒啊,你是不是还在怨爷爷,当年爷爷也是没办法,谁让你母亲身份那么低贱,还利用你威胁宁家,妄图小三上位。作为当家人,自然一切要以家族名誉为重!后来我也派人去找过你,可谁知你母亲竟然将你扔到了孤儿院,自己一走了之!”
说到激烈之处,宁老爷子还忍不住咳了起来,宁兆天赶紧给他顺着气,生怕他一口气没提上嗝屁了。
“小恒,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你爷爷身体不好,为了你的事,还没康复就赶着出院,就是想让你早点认祖归宗,你怎么能气他!”
可宁屿珩却完全无动于衷,他沉默地扫视着屋子,要是有把椅子就好了,还能坐着看戏,这些人真能扯,说了半天话,却一句都没说到重点。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宁屿珩缓缓开口。
他们演技太拙劣,实在难以再看下去了。
“你……”宁兆天指着他还想破口大骂,却被宁老爷子按住了手。
“没能及时将他找回来,反而在外孤独飘零了那么久,说到底都是你这个做伯父的无能,如今小恒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还能如此指责!回头我会转2%的宁氏股份给他作为补偿,等小恒进了集团,你亲自带他,一切参照阿奎,他有什么小恒也要有什么!”
“是,爸。”宁兆天回道。
一唱一和,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你们在演什么?逼我过来,到底想要干什么,直接说吧!”宁屿珩越来越好奇,连集团股份都舍得给他,所图绝对不小啊!
难道是知道了他和晞光集团的关系,想从他这下手,逼晞光跟宁氏合作?
还是仍然相信那个臭老道的胡言乱语,认为他是“天煞孤星”,阻挡了宁家的运势,想要继续杀他?
宁屿珩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看不懂了……
宁老爷子被他直言不讳的冷漠哽住了,眼底浮起一抹狠厉,果然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如果不是吴大师说,最好要让他心甘情愿认祖归宗,这样血缘之链才能发挥最大的效力,他才不会容忍这小子在这傲慢无理!
“你想多了,我年纪大了,没几天日子了,唯一遗憾的就是当年纵容老三胡闹,害得你没能及时回家,我宁氏子孙怎么能流落在外呢!这次找你回来,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能认祖归宗,给祖先们上柱香磕个头,叫我一声爷爷。”
身后高桌上摆着一排沉重的牌位,在光线昏暗的房间显得格外阴沉,让那股隐约的血腥味更加浓重。
原先的牌位在昨晚的大火中已经焚毁,这是宁家临时加急制作的,还特地请了吴大师开光。如今在这空旷的房间里,这些阴气沉沉的牌位反而是最突出的存在了。
可惜不管宁老爷子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宁屿珩始终油盐不进,到最后双方的耐心都快耗尽了。
“既然没什么重要的事,那我就不打扰了。”宁屿珩直接抬腿往外走。
“站住!”宁老爷子一声呵斥,“你这是下定决心不肯认祖归宗了?”
宁屿珩冷淡道:“我和你们宁家本来就没有关系。”
这些年他一路打拼,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早就不会只看人的外表,只听人的言语了。虽然宁老爷子一副慈爱的模样,但他可是杀伐果断的宁氏掌舵人,宁可相信他在自己身上有利可图,也不可能是因为一片拳拳慈爱之心。
宁老爷子一声讥笑,在空荡的房间回响,如同魔鬼的笑声。
既然关心骗不到他,股份诱惑不到他,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你身上留着宁家的血,你以为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吗?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你爷爷,你永远都无法忤逆我!”宁老爷子严厉凶狠,不怒自威,一改刚刚慈爱的模样。
但宁屿珩却觉得更自然。
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何必像刚刚那样装模作样的恶心人!
“你要是听话,我还是会当你是我的孙子,可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恐怕就再也见不到那位甄院长了,还有孤儿院里的那些孩子……”
“你想干什么?”宁屿珩停住脚步。
“不过是一些蝼蚁罢了,碾死都用不着脏手,你在外面长大,沾染了太多底层的气味,原本也是不配进我宁家的,但如今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就应该感恩戴德的接受!现在,给我跪下磕头。”
一老一小视线在空中交汇,丝毫不让。
一旁的宁兆天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这个大侄子这么倔强,这么好的条件他都不为所动,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这下谈崩了,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到映入眼帘的那些牌位,有些心慌意乱。
许久,宁屿珩摸了摸手腕上的表,上官给他内置了定位和录音等很多功能,可以实时上传到晞光专属云端。
在得知甄真被宁家带走后,他就跟齐明赫说好了,他进来打探虚实,如果出了意外,就让齐明赫立刻报警,云端的行动轨迹和录音可以作为证据。
“可是,甄院长还在你手里吗?”宁屿珩率先出声。
“你什么意思?”宁老爷子看到自己儿子慌张心虚的眼神,厉声呵斥道,“说!”
“爸,刚刚管家跟我说,那个叫甄真的女人突然消失了,保安队已经在老宅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可什么都没找到!”
宁老爷子冰封的脸色终于碎了一块,可眼神却变得愈发凶狠,连人质都不见了,还怎么威胁!
这宁屿珩果然和他们宁家犯冲,事事不顺!
但他没时间了!
来不及再去现抓什么人质了!
他身体内生机的衰败非常明显,如果不是强行撑着一口气,恐怕早就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了!
“老大!”宁老爷子一声呵斥,宁兆天立马推着他的轮椅往后退。
宁屿珩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地上泛着红光,显示出一个巨大的法阵,将他困在其中,身上的血管也隐隐发出红光,血脉喷张,奔腾的血液似乎要冲出体内……
他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
而宁老爷子和宁兆天早已退到阵法以外,正嚣张地看着他。
“原本想让你痛快一点,你非要倔强,那就只能活活受着了!”宁老爷子说道,双眼怒瞪。
本来是想让宁屿珩自愿认祖归宗,来加强血缘关系的效力,但他死活不同意,就只能启动PlanB了。
因为他进了医院,宁家这些蠢蠢欲动的亲戚们全都涌了上来,恨不得他早点死,好分一杯羹。
也挺好,省得他一个个去接,也算因祸得福。
吴大师抽了他们的血,请他们无烬盟的师尊出手,布下了这个锁魂阵。
这可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心头血,蕴含着他们的气运和健康,能将锁魂阵的效力发挥的更猛。
宁屿珩感觉自己快要爆炸,翻滚的血液如同洪流不断冲刷着身体,他死死咬住牙关,浑身绷直,双拳紧握,脖子上的血管凸起,脸色涨得通红。
身体无比痛苦,但理智却异常清醒。
怪不得这个房间这么空,原来是用来画阵了!
他向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不管是娱乐圈还是商业圈,都有不少人迷信风水,可他从来都是嗤之以鼻,除了一件——
那就是寻找许乔晞的下落。
为此他尝试了各种办法,包括以前从不相信的占卜问灵,九十九台阶一跪一拜的虔诚求神,甚至一度被人诓骗自残以命换命,还是甄真及时把院长妈妈喊来,一巴掌拍醒的他。
自那之后,他对这类神棍骗子更加鄙夷,连剧组开机前的烧香仪式都从来不去,这在圈子里早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