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晞悄悄跟着宁兆远身后,随他来到一家豪华酒店顶层。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年龄比她还小!
“这么晚了,怎么……”嘴角上扬,带着点娇嗔,但眼神却掩饰不住的嫌弃。
宁兆远一把搂住她,捏了两下,才朝房内走去,嘴里一阵吐槽,“别提了,我爸不知道哪根筋抽抽了,非要全家大团圆,把那些穷酸的堂弟侄孙们接过来大宅住不说,还非要我去找以前那个下落不明的儿子。”
“为什么啊?都这么多年了,还在不在世都难说……”马婷婷一着急脱口而出,想起来那毕竟是他儿子,连忙闭嘴。
谁料宁兆远完全不在意,只是将她搂在怀里,兴奋地说道:“我猜啊,可能是爸快不行了,想要看到子孙成群,每一脉都能后继有人!婷婷啊,如果你能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儿子,说不定我还能多分一些家产,到时候给你和儿子买一个超大的别墅怎么样!”
马婷婷眼珠子转了转,扬起头,笑着说:“正准备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呢!我这几天有点不舒服,去医院查了查,医生说……说我怀孕了!”
“真的?!”宁兆远兴奋地瞪大了眼睛,真是天助他也啊!
“嗯,已经三个月了。”
宁兆远激动地扶着马婷婷坐下,他终于要有自己的儿子了吗!
想起自己的老情人,去年好不容易怀上孩子,都快生产了,结果临盆时还是难产了,生下一个成型的男丁,可生下来就没气了。明明他都答应了,只要她生下儿子就娶她进门,还特地请了专业护理团队照顾她……唉,跟了他这么多年,一尸两命,什么都没落到,只能说没福气啊!
马婷婷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年轻健康好生养,肯定是有福气之人!
“你去找找也好,这样儿子也能有个亲哥哥……”
话还没说完,就被宁兆远迫不及待打断,“找什么找!他就是个天煞孤星,命里带衰,当初大师说他克父克母克亲缘,爸才把他赶走的,我才不找他回来克我和儿子呢!”
说着摸了摸马婷婷尚未凸起的小腹,“装装样子找找得了,以后我所有的财产可都是要留给我真正的宝贝儿子的!”
两人一团腻歪,看得许乔晞恨不得自插双眼,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施展了昏睡咒。
许乔晞无语地望着昏昏沉沉睡着的宁兆远,肯定是她功力不到位,算错了吧!这种货色怎么可能生的出来宁屿珩那样风光霁月的儿子!
他命中只有三子,两子已夭折……她望了望马婷婷的肚子,算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有人愿意喜当爹,她才懒得瞎掺和呢!
这次来是想确定宁屿珩是不是宁家的血脉,如果真的是,那——绝对不能让他被找到!
许乔晞调用灵力进入宁兆远的记忆,又杂又乱不堪入目……终于找到一个角落,是二十六年前。
在宁家老宅前,一个身材曼妙的年轻女郎跪在地上,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拉着旁边一个男子的裤脚,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阿远,小恒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我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你看他多聪明伶俐,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要他呢!”
被拉扯的男人正是年轻的宁兆远,一副浪荡的模样,用力甩开她的手,“谁让你私自生下他的,现在我老婆要跟我离婚,我爸也骂我,弄得我里外不是人!当初你情我愿玩玩而已,我也给你钱了,谁知道你竟然搞个孩子出来要挟我!你……”
宁兆远气得说不出来话,他自诩情场高手,没想到竟然被一个低贱的舞女摆了一道,还是在他父亲的寿宴上,简直是将自己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女子不肯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不断乞求着:“是我的错,可孩子是无辜的啊!宁家家大业大,为什么连自己的亲儿亲孙都容不下!我们娘俩只要一个容身之地,有一口饭吃就行,求求你了……”
“我说了不算……唉,实话告诉你吧,父亲今天过寿可是请了玄门大师,你带个孩子上门给他添堵,他不可能接受你的,而且大师一眼就看出来,你这个儿子是个天煞孤星的命,克父克母克妻克子,饶他一命都是老爷子心善,趁他心情好没改变主意前,赶紧滚吧,有多远滚多远……反正啊,你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进我宁家的大门!”
宁兆远气急败坏地吼道,这么心机深沉的女子和命硬克父的儿子他可不敢要,他堂堂宁家三少,想要儿子多得是人给他生!
于是毫不留情地吩咐管家将他们扔出去,转身便离开了,不肯多看一眼。
哭哭啼啼的女子见无法挽留住旧日情郎,眼睛中也冒出仇恨不甘的火花,她擦了擦眼泪,突然转身一巴掌扇在身旁瘦小的男孩脸上。
“都怪你,没用的东西!刚刚怎么不说话,哭都不会吗?怪不得你爸你爷爷不要你!浪费老娘的心血!”
嘴里骂骂咧咧的,她的计划完全失败,不仅没能母凭子贵,还被人赶出家门,没想到有钱人家都这么冷血!
可她反抗不了,只能将怨气撒在自己儿子身上,朝他的后背连锤了好几下,瘦弱的男孩根本撑不住,只得护着自己的脑袋一言不发的忍着。
连旁边的管家都看不下去了,连连阻止道:“你这人怎么还打小孩子呢?快住手,今天是老爷的寿宴,你们快走吧,别在这闹事了!”
“我打自己孩子,关你什么事!”女子瞥了眼闷声不哼的男孩,心里嘀咕,不会真是什么天煞孤星吧?连挨打也不哭!
能得到宁家隆重邀请的那肯定都是真材实料的大师,说不定是真的,怪不得这孩子从小就跟她不亲,害得她人财两失,宁家三太太的位置没得到,还浪费了五六年的宝贵青春!
想想就觉得浑身阴冷,最后在宁家下人的催促下,只得不情愿的拽着小男孩离开。
沉默不语的男孩亦步亦趋跟在母亲身后,眼神中全是不符合年龄的麻木,小小的脸蛋肿了半边,可许乔晞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正是宁屿珩小时候的模样!
许乔晞看到这一幕心都快碎了,她下意识去阻挡那些拳头,却发现这是在回忆里,是无法改变的过去,躲在院子里不闻不问鄙夷他们的父亲,把他当摇钱树任打任骂的母亲,诅咒他是天煞孤星无情驱赶他的亲族……
怪不得他刚来孤儿院的时候,那么瘦小单薄,怪不得他不爱说话,她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小哑巴,怪不得他从来不愿提及自己的父母,怪不得他那么厌恶玄学算命之说……
她看着那瘦小蹒跚的身影,望着眼前高大壮观富丽堂皇的宁家老宅,突然一股戾气横生,怎么也压抑不住……
***
安静的病房,一阵喧闹,宁老爷子皱着眉头,刚起身,就看到自己的不孝子孙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都回去休息了吗!大晚上的吵什么吵!”宁老爷子语气不虞,脸色铁青,不怒自威的压力,让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最后还是老大宁兆天被推了出来,结结巴巴开口:“爸,咱老……老宅着火了!我刚派人送大家回去休息,将二叔三叔接过来,结果……结果大晚上的,老宅突然就着火了,还是从……从祠堂那烧起来的,祖宗牌位都……都烧光了!还有……后院的小佛堂也……烧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