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岳父求村长给他们做主,可村长也毫无办法,参与的人有多少,都是谁,还是都参与了……他心里都不敢深想!
本来他们村的人口就越来越少,总不能真让这些家庭顶梁柱们都去陪葬吧!
唉,就当做是父债子偿吧!
事情逐渐平息下来,直到邢侗突然回来,恍如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原本和蔼可亲的乡亲们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既害怕又抵触。
温馨和睦的家如今只剩风烛残年的老岳父一个人守着了,也是他当年将他从路边救回来的,短短几年就从一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变成了骨瘦如柴的垂暮之人。
他颤颤巍巍地握着邢侗的手,用尽生平之力吼道,他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救了他,赔上了自己的一家子!
说完便气绝而亡。
邢侗得知发生的事情,如五雷轰顶,他不理解,也不愿相信,明明他是为了他们殚精竭虑,想方设法才惹来的天罚,也是为了不牵连其他人,他才躲进深山默默等死……
可这些将他视为救星的村民,他真诚以待的乡亲,竟然会分食他的儿子,逼死他的家人……
印象中那一张张淳朴憨厚的脸逐渐变得狰狞扭曲,像地狱里张牙舞爪的恶鬼,将他的身体撕的七零八碎,简直比天罚更让人难以承受!
“他们都是普通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愚蠢到不能再愚蠢,甚至会相信草药成精,吃人治病这种荒诞的谣言,呵呵……不可恨吗?我不能恨他们吗?!”邢侗的声音颤抖着,已有些破防。
许乔晞垂下眉眼,神情悲戚,又无可奈何。
愚昧无知是这场悲剧的开始,却无法让这场悲剧停止。
“所以我将他们全都杀了!”邢侗讥笑道。
价值观的崩塌让他完全失去理智,他恨那些面目全非的乡亲,包庇纵容的村民……冲动之下捏碎了噬魂丹,随着空气飘散,所到之处所有人、所有动植物都痛苦地失去了生命,连一只狗一根草都没有放过。
邢侗将自己的情绪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面露疯狂,此时的他再也不是那个畏畏缩缩躲在社会角落里的可怜老头了,而是鲜血淋漓手握砍刀的刽子手。
他冷笑道,“可惜当时正好遇上赶集,让有些人借着外出的机会给逃掉了,可惜啊……”
说着说着,两行清泪流了下来,这么多年压抑着的情绪得以爆发,胸中抑郁之气终于吐了出来,除了还有几个没杀干净的尾巴,他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你要抓便抓吧。”
许乔晞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我不是来抓你的,相反,我可以帮你找到剩下那几个杀害你孩子的凶手。”
这下轮到邢侗震惊了,“你……我是个坏人,你为什么要帮我?”
玄门正派规矩严谨刻板,向来耻于使用禁术之人,自从他动用禁术给那些村民孩子逆天改命,收到天罚之后,就被逐出师门了。
在他濒死之际,是那位强大的玄师出现救了他,在他一怒之下屠村之后,又给了他一条新的出路,让他得以苟延残喘,躲避在社会最底层,蜷缩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在茫茫人海中不断地寻找着剩余的仇人。
但他知道,那可不是什么拯救世人的大善人,修行之人越到后面越难提升,尤其是当下时代灵气稀薄,修行非常艰难。
可他的等级提升却非常迅速,上次见面时就已经是高级天师了!
而今天突然出现的这个神秘的小姑娘,又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坏人一般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的。”许乔晞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我又不是审判官,你是好是坏都和我无关,善恶有报,因果循环,这是天地法则。身为玄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付出的代价,既然都心里有数,那就落子无悔吧。”
刑侗困惑地拧着眉,“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如今只是个废人,灵力耗竭,除了会些丹方术法,做些打杂琐事,其他的可什么都干不了喽~”
“就你现在这破败的身体,如果不是靠丹药撑着,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放心,没指望你做什么,倒是希望你不要再做什么!”
许乔晞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开始我就说了,我是冲着星盘馆来的,它逆不了天也改不了命,只是被人利用传播邪术的工具罢了,带我去找指使你做事的幕后之人。”
邢侗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抱歉,我是受人之托经营这家星盘馆,他救了我的命,我要报仇,也要报恩,你换一个条件吧!”
许乔晞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愚蠢。”
“命令你做此事之人就是助你渡过天罚的那位天师是吗,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他背后的目的。”
“哪有如何?”邢侗沮丧又颓废地靠在沙发上,神色淡漠。
“这些普通人愚昧残忍,贪婪自私,纯粹是在消耗浪费这个世界的灵气,让他们自相残杀,也算一种清理废物吧!”
“小姑娘,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回去再修炼几十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