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瞬间出现了堆成小山的美食。埃德温伸手去拿土豆泥时,胳膊肘不小心碰倒了南瓜汁——杯子朝尤妮丝的方向倾斜。
“哦不!”埃德温惊呼。
尤妮丝手腕轻抬,只是手掌在桌面上一托——倒下的杯子奇迹般地顿住,然后缓缓立正,只有几滴橙色的液体溅在桌布上。
埃德温瞪大眼睛:“你怎么……”
“手腕的巧劲,”尤妮丝平静地说,“我妈妈教我的——在野外工作时经常要稳住容易洒的东西。”
“太厉害了,”埃德温松了口气,耳尖发红,“抱歉,我总是笨手笨脚的。在家的时候,我打碎了妈妈至少三个花瓶……”
“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尤妮丝递给他一块干净的餐巾,“擦擦手。”
“谢谢……呃,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尤妮丝·科尔。”
“埃德温·卡特,”他正式地说,然后又小声补充,“你可以叫我埃迪,我朋友都这么叫……虽然我朋友不多。”
“埃迪。”尤妮丝重复,点了点头。
晚宴继续进行。埃德温吃东西时依然有些局促——他试图切牛排,结果刀子滑开,肉块飞到了隔壁苏珊的盘子里。
“对不起对不起!”他慌乱地道歉。
苏珊大笑:“没关系!这块看起来更嫩呢!”
赫奇帕奇长桌上响起友善的笑声,没有人嘲笑他。一个七年级学长甚至探过身来示范:“这样握刀,手腕稳住——”
埃德温学得很认真,虽然第三次尝试时又把胡萝卜弹飞了。
“至少没弹到教授席上。”尤妮丝轻声说。
埃德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你说得对,进步空间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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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餐结束后,甜点出现了。埃德温眼睛一亮,伸手去够一块巧克力蛋糕——结果手肘又带翻了糖罐。
“梅林啊……”他绝望地看着糖粒撒了一桌。
这次尤妮丝还没来得及反应,坐在埃德温另一边的一个赫奇帕奇女生——梅根·琼斯,那个抱着植物图鉴的害羞女孩——轻轻挥了挥手指(她的魔杖还放在袍子里),桌上的糖粒自动聚拢,飞回了糖罐。
“无声的漂浮咒?”埃德温震惊地看着梅根,“你……你会无声咒?”
梅根脸红了:“只是一点点,我妈妈教我的,她是个草药学研究员,经常需要无声地处理脆弱的孢子……”
“太厉害了!”埃德温真诚地说,“我这辈子可能都学不会那么精细的控制。”
“你只是还没找到感觉,”尤妮丝说,“我妈妈说过,魔法像呼吸——有人深呼吸,有人浅呼吸,但每个人都会呼吸。”
埃德温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若有所思:“我大概是……打嗝的那种呼吸?”
长桌周围响起一片轻笑。连级长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邓布利多在教师席上宣布校歌时间时,埃德温小声问尤妮丝:“我们要唱歌?我五音不全……”
“每个人选自己的调子,”尤妮丝说,“你可以只动嘴巴。”
于是当礼堂里响起七零八落的歌声时,埃德温确实只动了动嘴唇——但到副歌部分时,他不自觉地跟着哼了出来,走调走得离谱,连旁边的汉娜都忍不住笑出声。
歌声结束,埃德温脸又红了:“我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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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各学院级长带领新生回宿舍。赫奇帕奇队伍沿着石阶向下走时,埃德温的眼镜又出了问题——下台阶时,眼镜滑到鼻尖,他一个踉跄。
尤妮丝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臂:“小心。”
“谢谢,”埃德温把眼镜推回去,“这眼镜……是我爸爸的旧眼镜改的,总是松。妈妈说等我圣诞节回家给我配新的。”
“在那之前,”尤妮丝从随身小布袋里掏出一小段细绳(塞拉菲娜总让她带些“说不定有用”的小东西),“先用这个固定一下。”
她示意埃德温转过身,用细绳在眼镜腿后面绕了一圈,打了个灵活的活结。“这样应该不会总滑下来了。”
埃德温戴回眼镜,眨了眨眼:“真的!清晰多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绑包裹练出来的,”尤妮丝说,“帮妈妈打包神奇动物补给品时,需要绑得又紧又容易解开。”
“你妈妈听起来很酷。”
“没错。”尤妮丝自豪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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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奇帕奇的级长先是自我介绍:“我叫加布里埃尔,是赫奇帕奇的级长,日后希望大家可以好好相处,有什么不懂的或者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很愿意帮助大家。”然后示范了进入休息室的口令节奏后,新生们一个个进入木桶通道。埃德温在入口处犹豫了一下:“我……我有点怕黑。”
“通道很短,”尤妮丝说,“而且有光。要我先进去,你跟着我吗?”
埃德温点点头。尤妮丝弯身爬进去,能听到身后埃德温有点急促的呼吸声,但当他从通道另一端出来、看到温暖的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哇……”他环顾四周,“这里……像地下的树屋。”
这个形容很贴切。尤妮丝想。
级长在介绍休息室规则时,埃德温悄悄对尤妮丝说:“我觉得……这里很好。大家都很友善。”
“因为赫奇帕奇选择友善。”尤妮丝说。
“那你为什么被分到这里?”埃德温好奇地问,“你看上去……很厉害。我是说,你刚才稳住杯子的手法,还有你分院时帽子思考了很久……”
尤妮丝沉默片刻:“帽子说,我需要时间。”
“时间?”
“嗯。慢慢生长的时——”她话没说完,因为埃德温的眼镜又滑下来了,这次直接掉在地上。
“……我先帮你捡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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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和女生的寝室在不同方向。分开前,埃德温对尤妮丝说:“明天早餐见?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和一个总是打翻东西的人坐一起的话。”
“只要你不把南瓜汁泼到我新袍子上,”尤妮丝说,“而且,我妈妈说过——容易打翻东西的人,通常对‘平衡’有更深的理解。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平衡。”
埃德温怔了怔,然后笑了:“你妈妈一定是个很聪明的人。”
“是的。”尤妮丝语气里带了点小骄傲
女生寝室里,汉娜一边换睡衣一边说:“那个埃德温挺可爱的,虽然有点笨手笨脚。”
“我感觉他不是笨,”尤妮丝把猫头鹰玩偶放在枕头边,“他只是……还没适应。”
“你好像很懂他?”苏珊问。
尤妮丝摇头:“我只是见过很多‘还没适应’的生物。有些神奇动物刚到新环境时,也会打翻食盆、撞到栅栏。但它们只是需要时间。”
窗外,黑湖的波光透过水面折射进房间,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尤妮丝躺在床上,ruirui在栖木上轻轻“咕”了一声。
她想起埃德温说“我朋友不多”时的表情,想起他推眼镜的小动作,想起他在船上打的那个嗝。
“赫奇帕奇……”她无声地重复这个词。
然后闭上眼睛,感受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