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尤妮丝起初对“家”的概念,并非某个固定的地址或温暖的壁炉,而是一串不断变换的坐标,以及母亲那永远沾着草药的斗篷下摆。
她的童年,是在各种临时栖所中度过的
八岁时,母亲要去处理神奇动物突发事件,便把她暂时托付给了蜘蛛尾巷的斯内普
那是一栋外表阴冷潮湿的小屋,屋里墙壁也有岁月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魔药的苦味。斯内普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牵着塞拉菲娜的手,沿着湿漉漉的鹅卵石小路向他走来。他的眉头习惯性地蹙紧。
“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帮忙照看尤妮丝,就几天。”塞拉菲娜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有些低,但语速很快。
“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有紧急情况,爱尔兰西海岸疑似出现未经登记的龙活动迹象,我必须立刻赶过去评估风险。带着她太危险,也不合规定。”
此刻,他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这里并非适合儿童的……环境。”他干涩地说,目光扫过自己昏暗、堆满危险书籍和不明药剂瓶的客厅。
“总比让她跟着我去面对一条可能心情不好的火龙要安全。”塞拉菲娜快速说道,蹲下身与尤妮丝平视,语气变得柔和但坚定。
“听着,甜心,妈妈得出趟远门工作。你留在这里,和教父一起。他是个脾气有点怪的教授,但他答应过妈妈会照顾你。要听话,别碰你不认识的东西,有事就叫他,好吗?”
她亲了亲尤妮丝的额头,然后站起身,将一个鼓鼓的小包塞给斯内普,“这是她的换洗衣物、几本书,还有我准备的零食。我会尽快回来。”
尤妮丝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略显陈旧的毛绒玩偶,那是她母亲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晚上好,教父。”她小声说,礼仪周全,显然被教导得很好。
斯内普只是微微颔首,侧身让她进来。“房间在楼上。”他干巴巴地说。目光掠过尤妮丝,落在塞拉菲娜脸上,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里包含了塞拉菲娜对孩子的担忧。
以及斯内普对自己能否履行好临时监护人这一角色的深深怀疑。
尤妮丝抬起头,看着斯内普,小声但清晰地说:
“教父,妈妈说过如果她觉得安全,那里就一定安全。”
斯内普嘴角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开口:“你的房间在楼上左手第二间。不要随意进入其他房间,尤其是地下室。保持安静。”
——
斯内普总是穿着黑袍,坐在壁炉前熬制魔药或是看书,很少说话,也很少有表情。
最初的几天在一种拘谨的平静中度过。尤妮丝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看书,或者摆弄她的猫头鹰玩偶。斯内普则沉浸在他的研究中,试图忽略这栋房子里多出的、微弱却无法彻底屏蔽的生机。
某个午后。
他正小心翼翼地分离一份极度不稳定的犰狳胆汁萃取物,楼上书房旁的阳台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音和尤妮丝短促的惊呼声。斯内普心头一紧,瞬间幻影移形到二楼走廊。
声音来自客房隔壁那间他很少使用的、堆满杂物的书房。门虚掩着。他猛地推开门,看到的情景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尤妮丝站在书房中央,小脸有些发白,脚下是一个摔碎了的、沉重的黄铜星象仪(大概是某个先祖留下的无用摆设)。
关键在于,一只在靠近阳台的旧书堆里受到惊扰的绝音鸟,正疯狂地在房间里乱飞,它虽然没有攻击性,但速度快得像一道灰影,不断撞上书架、墙壁和天花板上悬挂的枯萎植物,羽毛和灰尘四溅。
更糟糕的是,这只受惊的鸟本能地想要发出警报鸣叫——而绝音鸟一生只会在死亡时鸣叫并重复它一生听到的所有声音,此刻的惊吓极可能迫使它提前“献声”,那将是无法预测的、可能包含危险信息的噪音洪流
就在斯内普的魔杖尖即将迸发出束缚咒的光芒时
尤妮丝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