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玖叹了口气，准备原路返回。

巷口就在不远处，雀玖加快脚步，倏地，一个人影从拐角闪出直直撞上她的左肩，冲击力让她踉跄半步，后背撞上潮湿的墙壁。

雀玖：“嘶……”

撞人者甚至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雀玖只来得及看见隐在兜帽下的黑色面具，那人已经越过她，脚步声迅速隐入小巷深处。

“……”

居然连道歉都没有。

雀玖垂眼，她离巷口只差一步之遥，巷道外的路灯明亮，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将巷内巷外分割成明暗两个世界。

理论来说，初入黑市，对黑市规矩知之甚少的情况下，不该惹出事端，最好的选择就是踏出巷子，就当吃了个哑巴亏。

但……凭什么？

雀玖隐于黑暗中，平时需要依靠姐姐这层身份装柔弱，是权宜之计。

可现在呢？

现在是在黑市，人人佩戴面具，彼此身份皆为秘密，她为何要咽下这口气？

雀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嘴角却缓缓勾起上扬的弧度，看来是柔弱装久了，还真让人觉得她是个好欺负的主。

她抬腿，再一次往巷道深处走去。

－

那人走得极快，七拐八拐窜进一间屋子。

雀玖脚步一顿，黑市的大部分建筑格局都跟老百姓住的平房相似，恰好这间屋子也是如此，往里走有扇窗户。

窗户关不严实，留了条细缝，正好供雀玖往里探。

那人背对着雀玖，用力将面具摘下摔到桌上，屋里还有一个戴着灰面具的男人。

灰面具男人说：“你疯了吗？你把面具摘下就不怕被人发现？”

那人冷笑：“发现？你觉得我现在害怕这些？这里除了你，就没第三个人，要真有人发现，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灰面具男人：“关我屁事。”

“行了，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给我个准话，我到底还要藏多久，我快疯了！惹急了我就把事情捅出去，大不了一起死！”

灰面具男人心头一跳，拉着那人小声说：“你有完没完，这些年老板好吃好喝供着你，难道还不够吗？”

那人暴怒，挥舞着手：“不够！我要自由！我要自由！”

雀玖皱眉，好奇怪，为什么她觉得这人说话的声音格外耳熟。

灰面具男人按住他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然而男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疯狂地咆哮，直到他甩开灰面具男人的手，偏了偏头，露出小半张侧脸。

雀玖瞳孔骤缩，只觉得浑身血液在这一刻被冻住。

是他！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她都记得。

记忆仿佛被拉回六岁那年，母亲带着她们姐妹俩逃命，恐惧、喘息、汗水，那一夜是雀玖这辈子都磨灭不掉的噩梦。

母亲与追杀她们的灭口者缠斗在一起，无意中打掉其中一人的面具。

那张脸与此刻重叠。

就是他！当年的凶手之一。

为了查清真相，千方百计加入执炬会，不料，档案室却难以入内，最后阴差阳错在楚妄那里知道了案卷内容。

即便如此，真相还是蒙了一层厚厚的迷雾，本以为需要漫长时光才能找到凶手，兜兜转转却在此刻遇见，真是苍天有眼！

雀玖忍住心中激荡，不能打草惊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那个灰面具男人是谁，是否也与当年的晶元石矿屠杀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