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距离研究所两公里外的位置，过去这里曾是大型超市卖场，废弃多年，如今早已沦为一片废墟。

夜更深了。

楚妄和云无归交换位置，搂着昏迷不醒的雀玖，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傅晴安慰道：“少将，你别太担心，她没有外伤，或许是体弱，又被异种拖走受到惊吓，一时昏迷，等回了堡垒，好好调养就是。”

云无归小声道：“体弱也不至于这样吧，会不会有内伤？”

傅晴本意是不希望楚妄太过担忧，他是队伍的主心骨，必须坚持住，才能带大家返回堡垒，没想到话刚说完就被云无归拆台。

傅晴用力剜了他一眼：“呸呸呸，别乱说！”

云无归较真，不服气地说：“我没有乱说，你看雀同僚现在又是流汗又是发抖，明显就不对劲，绝对不是单纯体弱的原因。”

傅晴无语：“你又不会自然系的【治愈术】，帮不了她，还只会说丧气话，烦不烦？”

云无归委委屈屈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担心雀同僚。”

傅晴撇嘴：“担心就想办法，别老说些不吉利的话，也不知道堡垒非要带上你干嘛，都是辅助系，贤者途径还不如隐士途径有用。”

云无归被说得垂下脑袋，陆梦薇好歹能提供加强超凡力量的Buff，他却像个挂件，没有半点用，还需要别人保护。

当然，这不能完全怪他。

研究所的文件属于高度机密，堡垒高层考虑到剩余的基因图谱可能被存放在需要破解密码的区域，带上贤者途径的超凡者，关键时刻释放【解析】，进行脑力支援。

谁曾想，实验室经历过暴力破坏，存储基因图谱的移动硬盘散落一地，压根不需要云无归出手，这就显得他很累赘。

云无归被说得泪眼汪汪，坐在副驾驶座自闭。

傅晴抿了抿嘴，有点后悔自己说太狠，她也是心急，担心楚妄因雀玖影响情绪，所以不希望云无归说太多丧气话。

外面的世界不比堡垒，又是黑夜，谁也不知道危险何时发生，唯二四阶，乐霄天受伤，只剩楚妄，他不能受个人情感影响，队伍才有更高存活率。

然而，楚妄迟迟不语，并非如傅晴担心那般，因雀玖受伤，忧思过度，方寸大乱。

他只是在疑惑，在回忆。

人的泪痣会在短时间内消失吗？

楚妄怎么想都想不通，难道是记错了？

“少将。”林天南忽然开口。

楚妄回过神，抬眼看他。

林天南：“通讯仪信号不稳定，暂时无法联系到堡垒，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此时，堡垒时间已是夜晚9点。

楚妄思忖片刻：“原地休整，除辅助系外，剩余可行动人员组成两人小队，轮流守夜，每三小时轮换，明早六点返程。”

“是。”林天南目光瞟向雀玖，迟疑道，“她怎么办？”

雀玖的状态看着实在太糟，偏偏现在无法返回堡垒，白天进入禁忌森林都是冒险，何况黑夜。

傅晴的心提了起来，在研究所内，她愿意去救雀玖是因为她们是队友。但现在，如果楚妄为雀玖一人，置其他人性命于不顾，她会很失望。

楚妄垂眸，车里没开灯，雀玖枕在他腿上，柔和的月光撒在她脸上，白如生宣，黑发被汗水打成绺子，身体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冰得吓人。

楚妄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即便现在昏迷的不是雀玖，而是其他人，他同样也会犹豫，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楚妄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冰冷，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原地休整是最佳方案。”

云无归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