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傲然地俯视着他,比月色更寒冷的双眸,不带一丝感情。
“我什么?我为什么要踹你是吗?”秦颂替他说完想要问的问题,然后唇边扯出了一抹空洞的冷笑。
“我不仅要踹你,我还要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秦颂拿出了那片泛着冷光的蛇鳞。
殷望看到了,只是不屑地笑了笑,“一片蛇鳞你就想…… ”
话未说完,坚硬的蛇鳞已经以一股无法阻挡的迅猛之势,隔开了他的喉咙。
温热的蛇血溅到秦颂的脸上,白皙姣好的美人面上,画出艳丽的红梅花。
殷望想要捂住喉咙,但双手被铁链捆住,蛇尾也被长钉钉死在井边,他拼命挣扎,却无能为力。
因为殷九斯已经抽出了他的神力,他现在只是一条普通而又丑陋的半人半蛇。
被困在这片永夜的九婴秘境地牢之中。
“呵呵。”秦颂喉间发出笑意,她满意地看着殷望恐惧而扭曲的脸,“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
“你害得我被殷九斯折磨了那么久,杀了你,都不足泄愤。”
“杀完你,我就要去杀殷九斯。”
说完,秦颂一手用力抓住殷望的头发,然后把他的头往下一按,露出脖子,接着手中的鳞片又是利落一划,殷望的脖子顺间被化开一道深深的血痕,一条金黄色的细线在血肉中若隐若现。
秦颂没有犹豫,用蛇鳞挑出那条细线,然后割破它。
殷望几乎是顷刻间就软下了身子,彻底倒在井边,一动不动了。
秦颂眼看着他的皮肤渐渐褪去血色,变成青白色,死尸般的颜色。
因为秦颂挑破了他的蛇髓。
那是蛇神的命门。
如果不是因为他被关在地牢里,失去了神力,秦颂也没有那么快能成功。
秦颂端详着手中这片还在往下滴血的蛇鳞。
这就是极寒之物。
九婴族大概没想到,能杀死他们的,就是自己身上的蛇鳞。
接着秦颂又用鳞片划破了殷望的眼睛,过程很血腥,很残忍。
但是被囚禁两年,秦颂也早就被折磨得有些精神恍惚了,她觉得杀蛇跟杀鱼已经没有区别了。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殷家人了。
划破他们的眼睛,这样永世都不会再找到自己了。
惨白的月色之下,黑青色的雾气越来越浓重,倒在水井旁的殷望像一支枯萎的藤条,秦颂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重新走回那一片浓重的黑色之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温暖地洒在客厅里。
秦颂坐在沙发上,捧着热茶,欣赏院子里盛开的第二朵木芙蓉。
袅袅升起的热气,遮挡住了秦颂眼中的情绪。
殷九斯已经消失了好几个小时,当初他明明说过,生孩子只需要半小时的。
正想着,忽然听到地下室的房门传来动静,秦颂循声望去,只见殷九斯苍白着脸,依旧穿着昨日那身棉麻家居服,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出现在过道上。
看见秦颂坐在沙发上,转头望向自己,殷九斯扯出了一抹淡笑,抱着襁褓,走到秦颂身边。
“抱抱他吧。”
殷九斯坐到她的身边,手臂低放,露出了怀里的孩子。
刚出生的蛇婴与人类婴儿皱巴巴的脸不一样,蛇婴的脸白润粉嫩,此时他正闭着眼睛在襁褓中酣睡着。
秦颂看着这个孩子,心里完全是一阵恶心与反感的情绪。
见她没有动作,殷九斯僵硬着手臂,想要强行把孩子往她怀里塞,秦颂立马站了起来,躲到一边,殷九斯猝不及防,孩子差点摔在地上。
“为什么不愿意抱他?”殷九斯抬起脸,冷冷问道。
“我不喜欢小孩子。”丢下这句话之后,秦颂就脚步匆忙地走回了二楼房间,完全不管刚出生的孩子,以及刚生育完的殷九斯。
她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冷漠且不负责任的丈夫。
但她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错的。
这个孩子从始自终就不是她想要的,是殷九斯逼迫她的。
她无需为自己不愿意,却被别人强迫着发生了的事情负责。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个孩子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成长着,短短几日便长得跟几个月的婴儿一样大,这也许跟殷九斯不分昼夜地悉心照顾也有关系。
殷九斯总想让她亲近这个孩子,但她已经无法掩饰住自己对孩子的厌恶与排斥,顶多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殷九斯哄孩子。
其实她也在观察,看着这个孩子的变化。
九婴族的孩子出生后的第五日,将会迎来第一次换髓。
他的父亲会为他种下独属于九婴族的神髓。
而到了那个时候,也是殷九斯最脆弱的时刻。
换髓之时,殷九斯神力会有短暂的脱力时刻,秦颂要趁着这个时候,杀掉殷九斯。
秦颂站在过道上,看着殷九斯照顾孩子的样子,想得出神,没有察觉到,殷九斯已经把孩子抱了起来,走到她的面前。
“你看,他长得多像你啊。”
这个孩子已经不需要再用襁褓包着,他穿着特质的婴儿服,短小的蛇尾被包裹在衣服里看不见,此时正睁着眼睛,好奇地望着秦颂。
秦颂回过神,冷不丁与孩子的眼睛对视上,然后又立马移开了眼睛。
孩子还小,还没进化出人类的眼睛,一双蛇眼就长在他的脸上,十分怪异。
“他跟我……”秦颂本想说这个孩子跟自己长得完全不像,那双眼睛一看就是殷九斯的印记。
但她最后没有说出这番话。
她不想承认,她跟殷九斯之间,已经存在了一个密不可分的联系。
就是这个孩子。
殷九斯笑了,“他像你,又像我。”
“颂颂,这个孩子,是我为你生下的,你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