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渡仿佛被人当头猛敲了一记,这答案让他无所适从,胸膛间似闷似涩,钝钝地往外扑。他喉头发堵,忍不住道:“我……我的愿望,未必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他的愿望无非就是报恩报仇,为此可以不择手段,受万人唾弃也无妨。闻渡从不后悔,但他可以坦然受之的指责里,并不包括师兄厌恶的目光。
“没关系,”钟寂停下脚步,把他轻轻揽在怀里,“只要是你就好。”
【你真的有把握吗?】
闻渡抖开一件商城出品的特价红纱衣:“换都换了,总不能不用。”
白天是几个小宗门之间的混战,乏善可陈,远没有招惹师兄有意思。他很快换好了衣服,坐在钟寂床上等人,系统还是不放心:【光环也不是让你胡作非为的……这进度未免也太快了点,没准会倒扣好感。】
闻渡嫌靴子碍事,把它们胡乱蹬在了床下。他两只手搭在床沿上,笃定道:“无论如何,他总舍不得赶我走的。”
钟寂推开了房门。
他的目光落在室内某处,稍稍一顿:“这是做什么?”
闻渡道:“你猜。”
还没猜出什么名堂来,柳植青的声音已经从远处传来:“师兄,你怎么不进去?”
门里门外的两人俱是一惊,就在这面面相觑的空当,柳植青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了。让他看见只会出更大的乱子,钟寂来不及多想,反手先关上了门。
他走到床前,半拧着眉:“穿这么薄,你要改道做音修?”
话音刚落,那件繁复的少主外袍已经披在了闻渡身上。闻渡不满:“谁要做音修,我要和你双修。”
钟寂道:“手伸出来。”
一缕灵力注入掌心,顺着经脉源源不断地往丹田流,闻渡轻轻推他:“哎呀师兄……不是这种送灵力的双修,就是那种脱了衣服的……”
“不行。”
钟寂把他身上的外袍拢得更紧,在另一侧坐下:“境界相差太大,贸然双修,你承受不住,反而有伤灵脉,让修为受阻。更何况你我虽有道侣之名,终究还未合籍,不能随意冒犯你。”
闻渡理不直气也壮:“我在你心里还没礼法重要吗?”
“不行就是不行,”钟寂按住他,“闻渺渺,你难道有什么非双修不可的理由吗?”
系统道:【你看吧,我就说他不会让你得手的。】
闻渡理也不理,径直切断它的联系。他仰着头道:“合籍还早,口说无凭,你先让我讨点利息。”
这理由勉强说得过去,钟寂松开手。闻渡凑过去,蹭了蹭师兄的脸,在他嘴唇上亲昵地啄了好几下,含糊道:“师兄……”
【滴!心动值+2!】
他顺着钟寂怀抱滑下去,熟门熟路地倚在他怀里。红纱似水,从他手下细细密密地游过,闻渡不由得想起这件红纱衣的道具说明:休洗红,洗多红色浅,依稀红烛良辰夜,难得夫妻正少年。一件茜红纱衣,穿戴可增加伴侣亲密度,时限一天。
出师不利,闻渡伸手拨了拨红纱。也许先前还有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绮念,眼下都在坐怀不乱中散了个没影。他去抓钟寂的手,语气似爱似怨,又似不甘:“师兄,这样投怀送抱,你难道半点都不动心吗?”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钟寂低下头看他,语气轻柔而无奈,“元阳而已,说了是你的就是你的,师兄替你守着呢,谁也拿不走。”
“真的?”
钟寂失笑:“这有什么好骗你的,我又没有第二个道侣,不给你给谁?”
闻渡眼底映着一层浅浅的红。他从前只觉得自己幸运,如今这幸运也罩上了令他不安的疑云:到底是他足够幸运,能够以师兄道侣的身份行走于世;还是镜藏君的婚约对象自有几分殊荣,只是恰巧落在他身上。
他缓缓往下依,停在钟寂心口处。心跳声沉稳有力,闻渡一颗心也跟着安定不少,他朦胧地想,好在……婚约之外,师兄对他也并不是全然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