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后，几人的设想成了真。钟寂在院中隔出一方结界，他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便有漫天飞雪簌簌而下。宁芳云用灵力变出几朵小小梅花，犹嫌不够，伸手去摇宋汝成的胳膊。后者无奈地叹了口气，加入幻术造花的队伍中。

闻渡抱臂看了半天，感慨一声：“幻城宗历代秘不示人的幻术，就这样拿出来变梅花，暴殄天物啊。”

钟寂陪他静静站着：“冷不冷？”

“不冷……”闻渡视线转了半圈，发现简江越正躲在一边和别人说话，两人贴得极近，几乎快要挨到怀里。他拽拽钟寂的袖子：“简江越在和谁说话？是不是他带回来那个炉鼎？”

两人隐在树后，看不太清容貌。另一个人和简江越低声交谈了一会儿，忽然俯身下来，亲了亲他的脸。

闻渡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立刻转头回来：“……我知道他是谁了。”

少顷，简江越从另一头绕回来，身边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他打量了几眼院中红梅：“红梅覆雪果然不俗，何苦另外弄个结界出来，要我说，此等仙迹不如让全城共赏。”

钟寂并不赞同：“城中还有不知情况的百姓，贸然散出去，只怕他们会恐慌。”

宋汝成停了手，也道：“镜藏君所言极是，四月飞雪并不是吉兆，还是不要让外头误会的好。”

简江越并不服气，还想再说什么，柳植青从室内出来，一手搂住他脖子：“我看你是吹了风不清醒，走，咱们回去再喝几杯。”

宁芳云仍在院中看花，闻渡扫了几眼灯笼梅花，顿觉无趣。他装醉倒进钟寂怀里，撒娇道：“师兄，我头疼，你陪我去休息好不好？”

趁简江越还在室内对饮，两人一拍即合，逃席而去。侍女推开客房的门，钟寂把他抱进去，不忘低声吩咐：“少主头疼，有劳姑娘端碗醒酒汤来。”

侍女受命而去。闻渡被抱到床边还不肯放手，他缠上来索吻却扑了个空，只擦到了唇边。

钟寂偏头躲开袭击：“一身酒气，不许亲。”

方才在席上还能偷偷牵手，现在就不让亲了。闻渡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道：“我就是要亲，你能拿我怎么样？”

为防这人再度挣脱，他伸手捧住钟寂的脸，缓缓逼近。鼻尖相贴，眼看就要得逞，门外忽然有人怯生生地敲了敲门。

闻渡亲也不是，不亲又舍不得，进退两难，一时间定在了原地。钟寂唇间逸出一声轻笑：“你没机会了。”

他把闻渡重新揽进怀里，朝门外人道：“进来吧。”

侍女端了醒酒汤进门，钟寂伸手去接：“多谢，给我吧。”

那侍女含羞道：“公子，奴……”

“不必，我来就好，你下去休息吧。”

闻渡眼不见心也烦，在他肩头愤愤啃了一口。她在席上侍奉殷勤，又是添酒又是布菜，眼睛都快黏在他师兄身上了，也就他看不见。

脚步声从门外离开，钟寂道：“不是嚷着头疼吗，起来把醒酒汤喝了再睡。”

“不喝，”闻渡不肯起身，“酸。”

钟寂自己尝了一口，又来哄他：“我尝过了，不酸。乖乖喝了，我让你亲一次。”

一勺醒酒汤递到闻渡唇边，勺子侧边轻轻在他唇上蹭了蹭，濡湿一片。这招以身为饵果然奏效。闻渡咽下这一勺，剩下的喂也不要他喂，自己几口喝完，目光灼灼：“快亲。”

钟寂好笑地看他一眼：“少不了你的，等放了碗再让你亲。”

闻渡抓过那只碗，用灵力送到桌上。他又一次支起身，搂住钟寂的脖子，急不可耐地亲了下去。

先前在别院中同处一室，师兄怎么也不肯越雷池半步，就连晚上同榻而眠，中间也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只有做噩梦了才能被他揽着哄一哄，等睡熟之后又松开。闻渡得意地想，当年把他当师弟看又如何，如今不还是纵着他越界。

他又贪恋地磨蹭了一会，用舌尖描摹着唇缝。刚扫了两下，护在他腰间那只手蓦地收紧了，闻渡身子往前一倾，嘴唇贴了个严丝合缝，再没有作乱的空间。

看来不喜欢这一招，但又算不上讨厌。闻渡暗自记下，意味犹尽地啄了两口，终于放行。

【滴！心动值+2！】

之前在席上也加了两点心动值，师兄大概很受用牵手那一套。钟寂抿唇道：“急色鬼，不是舔就是咬，你属什么的？”

闻渡窝在他怀里玩衣带，心安理得道：“你的。”

衣带在手里缠来缠去，闻渡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我总觉得幻城宗那对师兄妹不对劲。尤其是那个宋汝成，我不太喜欢他。”

钟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管他们做什么，少沾染旁人的因果。”

“我知道……你觉不觉得，姓宋的对他师妹的态度很奇怪？明里暗里说她不好，又事事顺着她，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宁宗主老来得女，宁师妹一出生，就把她定为了下一代少主，”钟寂揽着他，“在此之前，宋汝成做了十多年的少主，一朝变成少主的未婚夫，他心有不甘也说的过去。”

闻渡在他肩头蹭了蹭：“我反倒听说幻城宗有意和寻芳宗结亲，简江越今日提了一嘴，说他只把宁芳云当妹妹，抵死不从——不过他对那个炉鼎倒是挺上心的，还说我不懂这种滋味，改天也要让我体验体验。”

“不行，”钟寂低下头和他鼻尖相抵，不悦道，“我不同意，少跟他胡闹。”

“怎么又吃醋了？”

闻渡安抚地亲亲他：“不要炉鼎，我有你一个就够了，旁人我都看不上……说了半天话，我快困死了，睡吧。”

钟寂在他身侧躺下，颇头疼地叹了一声：“唉，明天还得把植青拖回去。”

第二天一早，闻渡穿戴整齐地出门，和宋汝成撞了个正着。

后者打量他一眼，没看出什么端倪，闲谈般道：“看来闻少主休息得不错，简少主昨夜醉得不轻，适才我拜别的时候，连头上发带都系错了。”

匆匆别过幻城宗的人，各自启程。他和钟寂同行，柳植青果然尚在醉中，被侍从们扶上了飞舟。简江越头顶一根和周身打扮全然不搭的黑发带，还浑然不觉，摆手道：“闻兄，咱们仙门大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