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钟声沉沉回荡在紫宸殿,御座之上,皇帝萧仁身着明黄龙袍,脸色虽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却依旧目光沉凝,扫视着阶下众臣。殿内气氛凝重,西洲战事牵连的难民问题,已成为近日朝堂的核心议题。
户部尚书李嵩率先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西洲流民涌入京城日众,多聚集于城郊街巷,疫病滋生,民心惶惶。不少百姓报官称难民影响生计,若不及时处置,恐生祸乱,还请陛下定夺。”
话音刚落,一道急促而激进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陛下,臣以为这些西洲流民本就是祸根!”兵部侍郎王承业出列,面色涨红,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西洲之地常年叛乱,如今战火蔓延,这些难民看似可怜,实则鱼龙混杂,难保其中没有西洲奸细!放任他们在京郊游荡,不仅传播疫病,更是养虎为患!”
王承业本是皇后心腹,向来秉持皇后对西洲的强硬态度,此刻更是借着难民之事煽风点火:“依臣之见,不必费心安置,当直接驱逐出境,或圈禁看管,免得他们在京城生事,牵连我大胤安危!”
他的话激起一片议论,部分趋炎附皇后的大臣纷纷附和,而清流官员则面露难色——驱逐圈禁太过残忍,有违仁君之道。
御史大夫张廉连忙上前反驳:“王侍郎此言差矣!难民皆是流离失所的无辜百姓,岂能一概而论?驱逐圈禁只会激化矛盾,反而酿成大祸。臣依旧坚持此前提议,青崖山脚下地势开阔,远离城区,既可隔绝疫病,又便于管理,实乃万全之策。”
“万全之策?”王承业冷笑,“青崖山地偏人稀,粮草药材转运不便,还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纯属劳民伤财!再说,安置这些西洲余孽,岂不是助长他们的气焰?”
两人各执一词,殿内争论不休。皇帝眉头微蹙,看向众臣:“众卿可有愿前往青崖山统筹此事者?”
先前议论纷纷的大臣们瞬间沉默,王承业等人虽喊得激进,却绝不愿去那蛮荒之地沾染疫病;清流官员虽认同安置之策,却也忌惮前路艰险。一时间,殿内竟无一人应声,连平日里最积极的几位大臣,也纷纷垂首避嫌。
就在这时,太子萧骁身着月白常服,缓步出列,躬身行礼时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儿臣愿往。”
众臣哗然。王承业更是愣住,随即上前劝阻:“太子殿下万金之躯,怎能亲往那蛮荒之地与西洲流民为伍?此事交给下属官员便可,殿下不必亲力亲为!”他心中暗急——太子若离京,皇后的诸多安排便会落空。
萧骁抬眸,淡淡看向王承业,语气温润却坚定:“王侍郎,难民皆是生灵,无关地域族群,岂能以‘余孽’相称?身为储君,父皇病重,儿臣理应为国分忧,为百姓解难,怎可因艰险而退缩?”
他转向皇帝,再次躬身:“儿臣愿自请前往青崖山,统筹粮草药材、搭建棚屋、防治疫病,定要妥善安置流民,不办妥此事,绝不归宫。”
皇帝看着儿子眼中的坚定,又瞥了眼殿内畏缩的众臣,病容上添了几分欣慰:“吾儿有此仁心与担当,实乃社稷之福。准奏!着户部即刻调拨粮草药材,兵部派五百兵士随行护卫,务必保障太子安全与安置事宜。”
“儿臣谢父皇。”萧骁躬身领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他等的,便是皇帝这一句准奏。
朝堂之事很快传入后宫凤仪宫。皇后正摩挲着手中的玉如意,听闻太子自请前往青崖山,还驳斥了王承业的言论,顿时脸色铁青,猛地将玉如意掷在案上:“这个萧骁,分明是借故脱身,想躲开本宫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