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走到洞口,就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去而复返的沐辰瞳孔骤缩,一把接住他瘫软的身子,“你疯了!滚回床上去!”
“戒指!”几步路已经让他力竭,郁清远抓住沐辰的手臂,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的戒指丢了。”
沐辰低头看向郁清远的左手,原本想爆发的怒火生生卡在喉咙。他没有说话,将郁清远打横抱起,走回到洞里。
“沐辰,放我下来——咳……我要,我要去找戒指……”郁清远说话都没有中气,每说几个字还忍不住咳嗽。
沐辰抱着他走到床边,眉头拧成川字,下巴绷紧显然是怒极。他真想一把将郁清远甩在床上,让他好好清醒清醒!一个自己都不在意自己身体的人,别人更不会在意他!
但在最后一秒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只是为了不让人误以为他在虐俘,所以尽量轻柔地将郁医生放到床上,而后紧紧按住他的肩膀。
他忍了又忍,最后咬着后槽牙说:“我去帮你找。”
郁清远不放心,还欲挣扎起身。沐辰的手却像鹰爪般将他按在床上。
“如果我回来时看到你没有好好躺着,我会立刻把你的戒指扔下山崖!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他说完将外套盖在郁清远身上掖紧,也不等对方回应,带着满身戾气走出洞穴。
沐辰找到阿瑞斯,让他带自己去郁清远给矿工们洗肺的地方。
他仔细回忆,好像自郁清远给自己取弹的过程中他就没见过他的戒指,只是那时他心思不在这里。现在想来,应该是丢在他刚来矿洞的那天。
阿瑞斯领他到病人们休息的宽敞矿洞。因为郁清远刚来时给几个病人做过手术,行动分散,他们要搜索的范围也着实不小。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沐辰让阿瑞斯帮他举着火把,他自己卷起袖子,跪在地上就着忽明忽暗的火光一点点摸索。
矿洞内部潮湿泥泞,没一会儿沐辰的裤腿已经沾满泥土,衣摆也挂上脏污,但他好像并未察觉一样,仍然找得极为认真,甚至掀起地上的石块,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阿瑞斯站在旁边看得着急,他把火把架在墙上,喊了一声:“我叫人帮你。”就立刻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十几名矿工也举着火把跑了进来。他们听阿瑞斯说莫维尔医生丢了戒指,立刻加入了寻找的队伍。连阿瑞斯的弟弟艾力也来了。得益于郁清远尽心尽力地治疗,艾力现在已经如寻常孩童一般正常跑跳了。
矿洞里的水滴滴答答落在沐辰后颈,火光找不到的角落里他只能全靠双手去摸。泥灰糊满了他原本笔挺的制服。他的手指在尖锐的石子间翻找,指甲缝里塞满了污泥,可他完全不为所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沐辰掀起地上一个破旧的床单时,那一抹被污泥掩盖的银色冷光,撞入了他的眼帘。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指尖将那枚微小的圆环从泥土里抠了出来。
“找到了!”他高呼一声。同时在寻找的矿工们闻声也为之欢呼起来。
沐辰长舒一口气,因为久跪,起身时膝盖都有些发软。他看着手心里这枚沾染着泥沙的小小银戒,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郁清远那里时,沐辰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他浑身湿透,裤脚被刮破了好几处,双手都是已经干涸的黑泥,甚至指尖和手背还带着几处渗血的划痕。
郁清远一直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躺着,他看着沐辰那张刚刚还冷峻的脸此时沾满了污迹,心头一软,眼中浮起一层雾气。大概是重伤后的虚弱,他仿佛又看见求婚那天,沐辰单膝跪地,举着戒指的模样。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他的声音颤得厉害。
沐辰走到床边,冷着脸将那枚被他用衣角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银戒递了过去。
“谢谢。”郁清远伸出左手,珍惜地接过失而复得的戒指。
上次从沐辰手中接过这枚戒指,还是他替自己带上的。郁清远低头回忆着,脸上带上微笑。
他将那枚戒指缓缓套回无名指,银环毫无阻碍地滑向指根,在那截白皙瘦削的手指上晃晃悠悠。结婚时还合适的戒指此刻却大了一圈,松垮得像是随时会再次脱落。
见这场景,沐辰心中涌起一阵伴着心酸的怒火,“你看看你瘦了多少!一个让你吃这么多苦的丈夫,值得你这么怀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