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推门进去，屋内顶灯开在最弱一档，朦胧的光线下他看见郁清远歪着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他的白色制服外套盖在那个赫尔身上。

手术大概很成功，赫尔还在床上昏睡，房间中的可可味信息素已经非常微弱了。

他悄悄搬了把椅子坐在郁清远旁边，凑近观察着他的睡颜。鬼使神差地，他举起手，帮他把歪掉的眼镜扶正。

大概本来也睡得不稳，郁清远睫毛抖动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小声对沐辰说：“你怎么来啦？”

“手术怎么样？”沐辰也压低了声音，贴着郁清远的侧脸，像是在说悄悄话。

“挺成功的。好好修养不会留下后遗症。”

“你呢？”沐辰问到。

郁清远眨着眼睛，像是不懂沐辰的问题。随后他想到什么，小声说：“你得给我补一下标记。”

这下轮到沐辰不懂了。

郁清远略带尴尬地解释道：“在这个房间待太久了，赫尔的信息素对我也有影响。”

室内灯光昏暗，沐辰这才注意到，郁清远脸颊不正常地泛红，如果摸上去，大概也很烫手吧。

他低声一笑，“Omega信息素也能刺激到你？你是O性恋？”

郁清远沉下脸，无语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还有心情说笑”。

沐辰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你确实从未说过你丈夫不是Omega。”

郁清远翻了个白眼，侧过头不想理他的样子。

沐辰笑够了，神色终于认真起来，“好了不逗你了。”他看着郁清远，“我该怎么给你补标记？”

郁清远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失忆了连标记都忘了吗？上一次你在梦里都能标记我呢。

他看沐辰好像确实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伸手把颈后的隐形抑制贴撕开一角，“咬我，然后注入信息素，一点点就够了。”

沐辰歪头盯着他红肿的腺体，“你想让我咬你？”

郁清远点点头。

沐辰探过身子，嘴唇凑到郁清远耳边，离腺体只有一寸之距。

郁清远被他的气息烫得一抖，然后听他在耳边哑声道——

“那你求我啊。”

“你——”郁清远瞪着他，气得耳朵都红了。他攥紧拳头起身要走，结果站立时一个不小心，椅子向后一滑，与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两个人都愣住，同时往床上看去——那个叫赫尔的Omega只是翻了个身，好像没有醒来。

沐辰拉着郁清远的手把他拉回到座位上，这次真的没再闹他，直接上手揭开他的抑制贴，扶住他的颈侧，迎着茉莉香气将犬齿刺入那个肿胀发烫的腺体。

郁清远被他半抱在怀里，信息素注入的过程中尽管竭力忍耐，身体仍然生理性地打颤。

对沐辰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时标记郁清远，但不知为何，他的大脑却涌入许多相似的画面：他们在宿舍里、在卧室里、在母舰的更衣室里、还有在郁清远的办公室里……

沐辰心跳如擂鼓，这些画面一股脑地涌入让他猝不及防，他呆愣了许久才意识到，标记已经完成了。他抬起头，犬齿从Omega腺体中分离。

他左手仍托在郁清远的侧颈，低头仔细描绘着郁清远陌生又熟悉的面庞——仿佛第一次，又仿佛第无数次地看他昏昏沉沉地靠在自己手心，蹙眉承受着刚注入的Alpha信息素的样子。

他默默起身，从旁边的的医药箱中取出一点酒精棉，小心地擦拭掉郁清远腺体上的血迹，然后把抑制贴贴回原处，边角也抿紧。

刚才的画面对他的内心冲击极大，突然之间他对面前这个人充满无法言明的复杂情绪，在心中翻涌，像是要将他撕裂。

他低头看着这个被自己字面意义上“捧在手心里”的Omega，看着他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颤抖着，然后慢慢睁开了眼，他看见沐辰的第一个表情竟然是一个淡然的微笑：“谢谢，好多了。”

沐辰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你何必……”他声音颤抖，竟没能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