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植一怔,心底翻涌的情绪杂糅着酸涩与悸动:“你这都多少个愿望了,我满足不了你。”
谢照野缓缓撑起身,不顾腹部的隐痛,伸手牢牢攥住苏植的手腕:“那不急,就劳烦你辛苦一点,慢慢来,一天不够,那就一年,一年不够就一辈子。”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裹着谢照野身上淡淡的药香,钻进苏植鼻腔——从前他最厌这种味道,可此刻落在鼻尖,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方才被苏远生搅得一团乱的心情,竟在这温热的触碰里悄然消散,苏植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谢照野,你这八年真是没白长,算盘珠子都打我脸上了。”
谢照野跟着笑:“我八年前就这样了,现在才后知后觉,晚了。”
苏植望着谢照野漆黑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又灼热。
恍惚间,八年前那些零碎的片段涌了上来——那时候他们也凑得这样近,以前……他们凑这么近,总是……
心底的悸动骤然翻涌,苏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指尖微微蜷缩,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怎么了?”谢照野立刻慌了,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谢照野生得极好,眉眼锋利,身形挺拔如松,可此刻卧在病床上,脸色被病痛衬得苍白,唇瓣也失了血色,眉宇间因常年蹙眉留下的浅纹,添了几分阴郁凌厉。可这份凌厉,在看向苏植时,却尽数化作了柔软。
苏植心口莫名一堵:“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苏烬植的,还是觉得脸像?”
谢照野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上次就是因为这事,他失去了“苏烬植”,此刻一听到苏植说这种话,他立刻条件反射地警醒,嘴唇动了动,竟一时不敢开口。
苏植看出来了:“怕什么?我就是苏烬植,说吧,我不怪你。”
“……”谢照野匆匆扫了苏植一眼,“那天晚上,你喝醉了,突然抱着我,叫我的名字,语气和苏烬植一模一样。”
苏植一愣,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说什么了,先涌入脑海的就是那一晚刻骨铭心的荒唐,于是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眼底也红了
“哎,你说了你不生气!”谢照野见状,急着要下床去拉苏植的手,苏植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人按回枕头上。
“……”苏植声音闷闷的,“我没生气。”
谢照野不相信:“没生气你脸为什么红了,还要哭了!”
苏植一把压住谢照野的胸膛将他推到枕头上,慌乱道:“你怎么这么烦!”
空气安静了几秒,谢照野能清晰感受到苏植掌心下滚烫的温度,他垂眸,看着苏植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微微偏开,避开他的视线,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他,眼角那颗小巧的泪痣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谢照野再熟悉不过,苏植这是害羞了。
谢照野恍然大悟,咧嘴一笑:“哥,你害羞什么?我们以前,不也什么都做过——”
“闭嘴!”苏植立刻从谢照野身上抽离开,转身喝了口水。
谢照野侧着头,盯着苏植修长的背影,细白的脖颈,在窗外日光的照耀下,他简直就像是个天使。
“苏植,我没有在做梦吧?”
苏植听见身后的声音,身体骤然一滞,谢照野一会叫他“哥”,一会叫他苏植,完全出自他当下的心情。
他缓缓放下水杯,转过身时,眼底的窘迫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深邃如墨的沉静。
谢照野对上苏植这双眼睛,呼吸骤然一滞,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闲着没事干是吧?”
“……什么?”谢照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植一步步朝他走近。
苏植俯身,一只手捧起谢照野的下巴,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唇角,不等他反应,便对着那喋喋不休的唇,低头亲了下去。
瞬间,两片温热的唇舌接触,两人身体皆是一僵,苏植微微掀开眼皮,双眼撞进谢照野骤然变得猩红的眼眸,下一秒,他又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谢照野扎着留置针的手被苏植牢牢按在身侧,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扣住苏植的脖颈,将他死死锁在自己胸前,瞬间转守为攻。
粗重的呼吸在狭小的病房里交织,谢照野像沙漠中濒临干涸的独行者,疯狂地汲取着苏植唇间的甘甜,舌尖蛮横地探入,剐蹭着他的上颚与齿间,掠夺着他的气息。苏植刚开始还十分配合,不多时便被挑逗的腰酸腿软,唇齿间发出细碎的声音。
“唔……”
谢照野微微分开一点,给苏植片刻的喘息,眼底的猩红却丝毫未减。不等苏植缓过神,他又扣住苏植的脖颈,再次吻了上去,吻得又凶又狠,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偏执,仿佛要将苏植整个人都吞入腹中。
即便是八年前,他们也从未这样疯狂过。苏植被吻得窒息般恍惚,脖颈被谢照野炙热的手掌扣得生疼,口腔里被他肆意翻搅、侵占,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能靠着谢照野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稳。
“谢照野……”
哐当——
谢照野情难自禁,猛地挣脱苏植的束缚,伸手就要将他按倒在病床上。可下一秒,腹部的伤口被剧烈牵扯,尖锐的疼痛瞬间将他从情动中拽回,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苏植被吓了一跳,连忙趁着这个间隙脱身,抬眼就见谢照野的病号服早已被扯得凌乱,胸口敞开着,紧实的胸膛上还留着几道他刚才慌乱中抓出的红痕,与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真是活该。”苏植嘴上骂着,语气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伸手就要替他整理衣服。
谢照野低低抽着气,泛着光泽的唇角却微微上扬,声音又低又哑:“烬烬,你太折磨我了。”
这个许久未闻的称呼,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苏植的心尖上。他的脸颊瞬间红得更厉害,平复着紊乱的呼吸,目光一扫,却发现谢照野手上的留置针又跑针了,手背上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呀!”苏植立刻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按在谢照野的手背上,语气又急又气,“谢照野,你到底还想不想出院了?”
谢照野半眯着眼,盯着苏植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嘴角的笑意更深:“想,怎么不想?再不出院,我恐怕就要被你折磨死了。”
苏植没想到谢照野这么不要脸,高中的时候还羞羞涩涩的,现在人长大了,学的油腔滑调的!
“死了就死了。”
苏植突然转身,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