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植曾经向我打听过周理广的住处。”楼亦舟连忙将手机递给谢照野,眼神满是懊悔,“他当时和我说,你好不容易不掺乎这些事回归正轨,所以才不让你知道,也再三向我保证不会惹出什么事,他那天也顺利回来了,我才没告诉你,现在一想……”
楼亦舟真觉得太大意了:“不会和周理广有关系吧。”
“你别着急。”赵玄津凑过来安抚道。
谢照野一脸凝重地将聊天记录从上往下翻,看日期恰好是上次联考的时间。
那么早,他竟然一无所知。
谢照野真想给当时的自己打一拳,同时心里又酸又胀,苏烬植竟然会去干涉他的事情。
楼亦舟见谢照野神色愈发痛苦,绞尽脑汁回忆着细节:“对了!苏烬植当时还跟我说,他发现有人一直在跟踪你们,怀疑是周理广的人。”
跟踪……
谢照野脑海中轰然一响,那些被他忽略的怪异瞬间涌上心头
——那天除了许凤之外还有人在监视他,但当时他只顾着许凤,忽略了那一点怪异,没想到苏烬植竟然发现了。
可即便如此,谢照野也能笃定,周理广虽然为人心狠手辣,但是做事却是坦坦荡荡,这种事并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
他直觉,这一切的背后,总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波助澜,将所有人都卷入这场混乱。
可那个人,会是谁?
谢照野闭上眼,将这三个月里发生的所有事,一字一句、一丝一毫地在脑海里复盘……电光火石之间,一张模糊的脸突然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一切都变得说得通了。
“怎么了——”楼亦舟着急的问,要是苏烬植因为这个发生什么不测,他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你别担心。”赵玄津轻轻拍了拍楼亦舟的肩膀,十分不满的盯着谢照野,催促他有事赶紧说。
谢照野深邃的眸底翻涌着刺骨的寒光,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这事和你无关,是我疏忽了。”
将近凌晨两点,万籁俱寂,可是渡口这房小店却亮着灯,四个大男人一口重气都不敢喘,死死的盯着谢照野手里闪烁着的屏幕。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一道沙哑、带着浓重睡意,还有被人打扰的不耐声,透过电流清晰地传了过来:“喂?”
“周理清呢?”
……
深夜的禹王山沉浸在一片浓黑之中,枯瘦的树枝像狰狞的鬼爪,在寒风中摇曳,发出干涩的“沙沙”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惊动了枝头栖息的乌鸦,它们扑簌簌地拍打着翅膀,发出“嘎嘎”的怪叫,匆匆逃离了这片即将掀起风波的是非之地。
不远处的一丛浓密灌木中,一道瘦削却挺拔的身影悄然伫立,漆黑幽深的眸子像蛰伏的鬼魅,死死盯着山路上的动静,眼底慢慢浮起一丝病态的欢愉。
然而突然响起的一道男声让他蓦然心头一跳,眼神骤然间变的狠戾。
毛飞手中刀锋一偏,刚要骂娘,却见苏烬植双腿一软竟然埋头栽了下去。
真是天助我也。
毛飞一手捞起苏烬植的身体,拿起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转身得意地盯着突然出现的谢照野。
“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谢照野刚从周理广口中得知这个地方,就被赵玄津开着车一路疾驰送来,却没想到他们还没拐过那个路口,就见从山上另一条小路下来一群打着手电筒的人。
那群人看到路上突然出现打着双闪的越野车,先是下意识瞥了一眼车牌号,发现是外地车,便没再多留意,慌慌张张地往另一条小道逃窜。
可谢照野坐在副驾上,却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为首那人的脸——是毛飞。
他心脏骤然一紧,连忙让赵玄津停车,沿着那条小路一路追了上去。
赵玄津停好车,再想跟上去时却发现谢照野早就消失了无影无踪。
谢照野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毛飞等人,却发现他们身边并没有苏烬植的身影,可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利器,神色慌张,步履匆匆,显然是在追赶什么人。
他心底一沉,大概已经猜到了他们的目的。
可毛飞等人显然经常在这片山上走动,路线极为熟悉,几次转弯下来,就把谢照野绕得远了些。
等他拼尽全力追上去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苏烬植浑身遍体鳞伤,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沾着泥土和灰尘,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更可怕的是那双洗黑如墨的眼睛竟然在痛苦地挣扎。
两人相视的一瞬间,谢照野就感觉心被狠狠揉捏一般,又疼又愤怒。
他死死地盯着毛飞,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毛飞,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你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