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谢照博无力的伸出双手,抬眼便撞进了苏烬植那双漂亮可怕的眸子,他像是遇到了索命的恶鬼,一瞬间表情变得惊惧又惶恐。
许凤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
谢照野连忙抓住苏烬植的另一只手,同时扶住他的肩膀。
苏烬植的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望着谢照野担忧的眼神,压低声音勉强的笑了一下:“对着这种人为什么要忍,我开心。”
谢照野看着苏烬植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戾气,心里一紧。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掉苏烬植额角的汗。然后转头对梁之淇说:“苏烬植身体不舒服,我去说两句话,你们帮我照看一下。”
梁之淇根本没搞清楚这几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忙不迭地点头,伸手扶住苏烬植。
谢照野深深地看了苏烬植一眼,见他还能站稳,才放下心来转身朝许凤和谢照博走过去。
许凤一脸戒备地看着谢照野。
谢照野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我的要求依旧不变。”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谢照博现在是回不了一高,但起码还有上学的余地。可如果我手里的东西交给警察就不一定了。购买非法窃听设备、欺骗诱导他人犯罪实施监听,已经侵害了我的权益。再加上证人,你觉得谢照博会怎么样?”
谢照野冷冷地盯着许凤近乎绝望的眼睛,继续道:“或者你可以赌一赌,看这个社会对谢照博的包容度,是否会有你这个母亲那么宽容。”
许凤的嘴唇哆嗦着,眼神崩溃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我会考虑的……你得给我点时间。”
谢照野静静地看着许凤布满细纹的眼睛,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年前。”
“你们在伊城所有的房产全部卖掉,回不回龙安县我不管,只要消失在我面前。”
“至于我爸妈的钱,也要在年前打给承泽未来基金会,然后把资助回执单和新地址寄给我。而三个窃听器,我会原封不动地寄到你们新的居住地址。”
许凤挣扎了片刻,声音沙哑:“你爸妈的房子……”
“我爸妈的房子,是我妈嫁到龙安县后和我爸一起出钱共同买下的。”谢照野打断她,眼神冷得像刀,“爷爷没有继承权,谢方川更不可能有。”
许凤眼神猛地一颤,头发凌乱地散落下来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她低下头盯着仍旧一脸恐惧、瘫在地上起不来的儿子,良久,才艰难道:“好,我答应你。那我怎么保证你不会反悔?”
“我保证不了。”谢照野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你知道我什么都不在乎,不管是脸面还是学业。只要我想,我有的是时间和你算一算账。”
说完,谢照野转身便走。
许凤看着那个挺拔而冷漠的背影,才忽然意识到谢照野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孤立无援、任人拿捏的小孩。
而谢照博,却被她保护得还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
“来——干杯!”
赵宇菁举起橙汁,一饮而尽,有点嫌弃地埋怨道:“我说谢照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规矩了?咱俩第一次见面就碰到你喝酒,那才什么时候,嗯……高一!”
“啊?”梁之淇惊讶地看了谢照野一眼,“我知道你们以前认识,没想到是高一,那也不远啊。”
赵宇菁啧了一声,朝谢照野瞪了一眼:“唔,就是去阳城比赛那次。我那天心烦出去透透气,结果就遇到他们球队穿着八中队服撒酒疯,其中一个人还突然就跑过来和我表白。”
谢照野给苏烬植调好蘸料放到他面前,闻言动作一顿,淡淡道:“那是有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谁让你出现得正好。”
梁之淇好奇道,“不会是谢照野和你表白的吧?”
“不是他!”赵宇菁毛骨悚然地摆摆手,“那次就是见过一面,让我记住他们八中的人。是之后有次训练,八中男篮的说我们女篮打得都一般,我们哪服气,就和他们单挑。结果发现那一群人高马大的,就谢照野打得能看。当然他让我印象更深刻的是——”
赵宇菁故意拖长了声音。
谢照野筷子一顿,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只见赵宇菁朝苏烬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我们学校打排球的运动员看上谢照野了,当时追他的消息闹得集训队人尽皆知。我现在都能想起来,那姑娘在餐厅对着谢照野说什么——‘谢照野,我就看上你了,你躲不掉的’,哈哈哈哈哈!你们都不知道,谢照野当时的表情有多好笑!”
梁之淇和苏烬植一同看向当事人。
谢照野面色难看地盯着赵宇菁:“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赵宇菁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显然很享受谢照野这副吃瘪的样子。
“然后呢?”
苏烬植一直慢条斯理地吃饭,和其他随性自然的人比起来简直是有些沉默。此刻突然一开口,包厢里的气氛都凝滞了一瞬。
谢照野手一抖,一颗丸子从筷子上滑了下来,掉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赵宇菁继续说道:
“啧,当时我还以为是假的,因为那姑娘第二天就愤然移情别恋了。”赵宇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说——谢照野有喜欢的人了,是男生,对女生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