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宸王妃。”看见庄静嘉来了,大厅里的人一齐行礼。
“起来吧。”庄静嘉的声音很是令人舒服,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她笑道,“大家不必拘礼,快落座吧。”
庄静嘉、云温然、庄宣明与庄宣和依次落座,侍女们如鱼贯入,将手中的精致佳肴放至桌面。
庄静嘉扫视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问道:“母亲,怎么不见父亲?”
云温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色,忧心道:“这,近些日子,不知国公爷受了什么刺激,将自己关在院子里谁也不见,还上书朝廷说要在家休养,仿佛看破了红尘。
起先,我以为是国公爷病了,请了大夫来府上看病,谁想,国公爷连院子都不让人进,直接把人赶了出来。我当时急得不行,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若不是每天都有下人来禀告,说国公爷一切都好,我怎么能放得下心?”
闻言,庄静嘉心下微动,脸上挂上一抹诧异之色,随即怒道:“怎么会这样,难怪我问父亲近况如何,管家却含糊其辞,府里这些下人怎么伺候的!”
见庄静嘉动怒,庄宣明站了出来,他语气轻缓,似能抚平怒气,“长姐,这事也怪不得下人,谁也不知父亲受了什么刺激不见人,就连大哥去父亲院子里求见,父亲也未见。”
庄静嘉眼神一闪,随即浮现一缕愁意,“父亲连大哥都不见吗?”
庄宣和的眉宇间也跟着染上一抹忧心之色,叹道:“是啊,以往父亲最看重大哥了,现在却连他也不见,谁也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
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庄宣和突兀开口道:“父亲没事不就行了,想这么多干什么?”
庄静嘉看了庄宣和一眼,默默在心中感叹道:“这孩子可真孝顺。”
她收起思绪,拿起手边的竹箸,说道:“大家用膳吧。”
用膳时,有侍女在一旁布菜,庄静嘉看到桌面上的菜肴,茭白炒肉丝,清蒸鲈鱼,河虾煎蛋……全部都是按照她以前爱吃的口味准备的,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一动,但这股异样,很快就被抹了去。
人的喜好是会变的,而庄静嘉的口味早就变了。
一时间整个大厅里面只剩下碗筷相触的声音,用完膳后,侍女们麻利的将东西都撤了下去。庄静嘉不喜欢跟人谈话的时候,有侍女在旁边,此时大厅内的丫鬟都退了出去。
庄静嘉拿起手边的一盏茶,压了压刚才的腻味。看见云温然的精神已经有一些不好了,庄静嘉善解人意的说道:“母亲,您累了吧?您身体近来不爽快,现下还是赶快回去休息吧。”
云温然有一些不舍得:“阿静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还没有说一会儿话,等一下就又要走了,我……”
庄宣明向来敬重云温然,此时见云温然精神不振,很是心疼,他劝说道:“府中近来琐事繁多,加上父亲又又出了那样的事,母亲本就受累。眼下母亲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勉强,好好修养才是。”
云温然摇了摇头,坚持的说道:“管理府中诸事本来就是我的责任,谈何劳累?阿明,我只是想多和阿静待一会儿。不然下次,又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庄宣明一听,心中也是一酸,但他还是继续劝说云温然道:“母亲舍不得长姐,我亦是。只是母亲的身体最为重要,况且之前不比现在,长姐虽说只能再待三个月,但好歹也是与我们同处京城,日后会有时间见面的。长姐,你说是不是?”
见庄宣明给自己使眼色,庄静嘉连忙的说道:“是啊,母亲,二弟说得对,之后我还会回来的,就怕那个时候我回来多了,母亲嫌我烦,要赶我走呢。”
说到最后,庄静嘉的语气中带了一点女儿家拥有的俏皮,这也让云温然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见云温然似乎有一些松动,庄宣明趁热打铁道:“母亲,您看长姐都已经这么说了。您还是赶快回去休息吧,要是下一次长姐回来了,看到母亲还病着,长姐也是会伤心的。”
庄宣明说完,庄静嘉就立马接着他的话说道:“我也希望母亲身体安康。”
“你们都这样劝我了,我还有什么不同意的?”云温然嘴角含笑,如同刚刚开蚌的珍珠,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一直站在一旁的庄宣和看见云温然要走了,因为刚才的事情,他还有一些闹别扭,于是他说道:“母亲,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还是让阿明送我吧,你留在这里,跟你长姐道歉。”云温然的语气难得的强硬了起来。
庄宣和朝庄宣明投去了求救的眼神,庄宣明刚想要开口,就看到了云温然正盯着他,云温然虽然平日里待人宽和,但是一旦真的生气了,谁也不敢去触她的霉头。
于是,庄宣明噤声了。云温然见状,满意一笑,“阿明,我们走。”
走之前,庄宣明回给了庄宣和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等云温然他们离开之后,大厅之内瞬间寂静无声,庄静嘉与庄宣和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庄静嘉轻叹道:“三弟,你太任性了。”
①②引用自《诗经·大雅·既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