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跟人家聊了那么久,离得那么近,你没看见他眼底翻滚的暗流吗?我与他相隔那么远,都能感觉到里面流淌的感情。”
听庄静嘉这么一说,李扶风皱着眉头不停回忆当时的情节,开始怀疑自己和庄静嘉参与的是同一场谈话吗,“有吗?”
庄静嘉恨李扶风是木头,平时不是很能洞察人心吗?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失灵了。
“你没有发现吗?你们整场谈话下来,他的目光一直在你身上缠绕,没有移开过分毫。”
身处局外的庄静嘉,都感觉到了那份情感的浓烈,她给了李扶风一个忠告,“扶风,不管叶惊霜此时出现有什么目的,你最好离他远点,也别玩什么放长线钓大鱼,小心玩火自焚。”
听到庄静嘉的这份告诫,李扶风蠕动着身子躺回了原位,陷入深思。庄静嘉见李扶风将她的话听了进去,也没有再说话,渐渐困意上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庄静嘉一如既往的躺在王府后花园凉亭里的靠椅上,不同是的她旁边多了一张靠椅,石桌上除了庄静嘉喜欢的桂花糕与君山银针外,还多一碟豌豆黄和一壶庐山云雾。
庄静嘉躺在靠椅上,翻看着手里的话本子,时不时还笑出声来。一旁同样躺在靠椅上的李扶风,脸上的表情可没有庄静嘉这么轻松,她的手上拿着一本刚从庄静嘉这里抢过去的话本子,但只翻了一页,就一直再也没有动过书页,显然注意不在这上面。
良久后,庄静嘉将手上的这本话本子看完了,往旁边一看,见李扶风手上的话本子还停留在第一页,就知道她的心思已经飞了,直接将她手上的话本子夺了回来,顺手拿了一块桂花糕,悠然说道:“扶风,已经这个时候了,皇宫里还没传来消息,就说明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李扶风收回眺望皇宫视线,眼瞳深处处的光彻底熄灭,唇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是啊,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我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可我心底还是抱着一丝期望,期望他这次能够不偏不倚,是我痴心妄想了。”
皇帝已经查到了太子想要杀死宸王,自己的一个孩子要杀死自己另外的孩子。只是因为太子是他定下的继承人,太子失德,他也会蒙羞,他是天子,他不会犯错,所以他选择了包庇这个孩子,选择了什么不做。
如此相似的情况,让庄静嘉想到了前不久回定国公府与庄誉留撕破脸的场景,自嘲道:“有时候我也不清楚,明明已经看清了这些人的真面目,为什么还会对他们心存幻想?
是因为血缘关系割舍不下吗?
还是我们的思想仍在被束缚?
若是他们与我们只是一个陌生人,我想我们不会这样在意,也不会抱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李扶风抬手拂去了眼角的湿润,眼尾似染上了一层胭脂,那双柳叶眼里结满了冰霜,“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静嘉,我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太子虽然策划了想要灭掉整个宸王府的计划,但你与我不是都还活着吗?我们身边的侍卫与侍女不是也还活着吗?
他便觉得没什么,反正这次刺杀里只有杀手死了,不管我们受到了怎样的伤害,是如何费劲求生才活下来的,但最后我们活下来了。
于是,我们这位皇上理所应当的认为,你还活着又没遭受什么损失,他就擅自将这笔恩怨一笔勾销了。
甚至,他连让我知晓的权利都不肯给,若不是他身边有我们的探子,他是想瞒我一辈子啊!
这么怕太子的地位会动摇吗?我偏不肯让他如愿。”
看着李扶风眼底透出的疯狂,庄静嘉心知是劝不住了,同时也意识到了,她之前对李扶风的告诫没用了。
但是,那又如何,李扶风想做的,庄静嘉都会陪着她。
“扶风,我会帮你。”
之后的一段时间,叶惊霜果然经常来宸王府拜访,每次李扶风都热情的招待了他。有几次,庄静嘉也与这位安王世子打过照面。
叶惊霜面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礼数也及其周到,但庄静嘉还是能感觉到他眼底掩藏的厌恶之色。叶惊霜藏得很好,可庄静嘉是一个对他人的恶意及其敏感的人,她自然没有错过这份恶意。之后,庄静嘉很识趣的没有再出现在叶惊霜面前。
又过了几天,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因为怕热,庄静嘉也没有再去后花园里的凉亭,转而研究起了以前搜罗来的一些围棋残局。
房间内,庄静嘉坐在棋盘前,一手执棋,眼神时不时扫过手边展开的棋谱,手上落子的速度却丝毫不慢,就在她将残局复现,准备解局时,李扶风似一阵风般疾行了进来。
“静嘉,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