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管事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美妙了。想到接下来要说的消息,他不免有些踌躇。大着担子偷偷往上瞟了一眼太子的神情,见他的注意力全在掌心的玉雕身上,不知喜怒,心里打鼓,咬了咬牙还是说道:“王家派人传信,说他们挪用军备之事事发了。”
瞬间,太子的神情变得阴鸷起来,他将手边的貔貅镇纸掷了出去,一下砸到了管事的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废物。”
太子在东宫发怒时,宸王府的花园凉亭内,庄静嘉慢慢睁开了眼睛,她抬眸看着外面的天色,与她睡前别无二致,看来她只是小憩了一会。
耳边传来瓷器碰撞的声音,庄静嘉眼神向旁边一瞥,就看见李扶风正在慢慢品着茶,神情享受的模样,视线下移,又看见白瓷盘里的茯苓糕已经没剩几块了。
李扶风见庄静嘉醒了,将手下暗卫刚传来的消息递给了她,“这是暗卫刚从东宫传来的消息。”
庄静嘉从靠椅上起身,移步坐到了李扶风对面,她展开手上的信纸,细细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道:“荣王与魏王身边皆有太子的人,皇后母家挪用军备之事事发。”
皇后能够当上皇后,身份自然不低,她是当时的中书令之女。虽然如今的中书令已经不是王家的人了,但现任中书令也曾受过王家恩惠,向来被视为太子党。
皇后之父致仕后,王家就开始青黄不接了起来,但因为是皇后的母家,皇帝看在皇后与太子的面上,提拔了王家人当兵部侍郎。
兵部侍郎官职不低,且手握实权。负责辅助兵部尚书统筹全国军事事务,武官考核、军备管理及边军指令文书传达,这些事情都在兵部侍郎的管理范围内。
庄静嘉看完手上的消息,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在没有接到宫里传来的消息前,她就怀疑太子是幕后之人,因为没有确凿证据,所以她一直将这个猜测埋在心底,宫中的来信确定了她的猜测。现在这份从东宫传来的消息,更是佐证了太子有那个能力置她们于死地。
虎王垂垂老矣,年轻的猛虎已经蓄势待发,跃跃欲试着挑战着虎王的地位了。
庄静嘉从这场针对宸王府的布局中,看到了太子的野心,她嘴角衔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玩味道:“荣王府上有东宫的探子,拿到荣王府的令牌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太子玩得好一手栽赃陷害。
大理寺查了这么久都没发现杀手用的弓弩出自何处,太子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恐怕不小。”
李扶风对此不置可否,与庄静嘉说起了另一个消息,“这几年东宫没有进新的幕僚,太子也并没有频繁地去往某处地方。王家那边也查了,没什么可疑异样的地方,这么看来,幕后之人与设局之人都是太子。”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庄静嘉还是感到意外,发出感慨,“太子不愧是太子,好厉害的太子。”
随后,她直切要害道:“皇上会因此动他吗?”
李扶风眼底涌现浓浓的讥讽之意,语气却极淡,如飘渺的云烟,“身为太子,残害手足,德行不修,足以剥夺他的太子之位。”
说完,她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偏头看向皇宫,眸色渐深,“明天,我们就知道他的答案了。”
庄静嘉听出了李扶风语气中的飘忽,有些吃惊,再次认识到了皇室的无情。
凉亭内的气氛一时凝滞起来,这时,廊下的转角处有一抹红衣拂过,是拂衣走了过来。
她的手上拿着一张做工精美的拜贴,看到拜贴上的标识,庄静嘉看了看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李扶风,耐人寻味道:“扶风,有故人来拜访你了。”
李扶风突然被唤出思绪,还有些怔愣,不解地望向庄静嘉,庄静嘉没说话,只是示意她朝远处看去。
很快,拂衣就走了进来,她将手上的拜贴展示在两位主子面前,禀告道:“王爷,王妃,安王世子叶惊霜前来拜访。”
安王世子。
叶惊霜。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李扶风呼吸一滞,自从她去了封地,两人之间虽也有书信来往,但她对叶惊霜的印象好像已经模糊了起来。
庄静嘉见李扶风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只能她对拂衣吩咐道:“将人请到大堂好生招待,我与王爷收拾一下,等下前去待客。”
拂衣领命退下后,庄静嘉戳了戳李扶风的胳膊,“别愣了,快回神。”
谁知,李扶风回神之后的第一句话,就让庄静嘉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