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播太子无嗣的流言,放出在刺杀宸王夫妇的杀手身上搜到荣王府令牌的风声,弹劾魏王的折子,这些全部都是庄静嘉和李扶风的手笔。
她们虽然不知道这三个人中到底是哪一个人策划了针对她们的伏击,但是没关系,全部攻击一遍,总有一个是的。
这天,庄静嘉照例来到王府的后花园,躺在靠椅上晒太阳,一旁的石桌上摆着一盘茯苓糕与一壶君山银针,她细细品着茶,手边放着一本册子,是入琴特意去书坊为她买来解闷的话本子。
微风轻拂,传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听到走近的脚步声,庄静嘉抬眸,看到来人,又低下眼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话本。
李扶风走进亭子里,撩袍坐下,看了看这亭子里的布局摆设,又看到庄静嘉手里的话本子,拿起一块茯苓糕,笑着说道:“你倒是悠闲自在。”
庄静嘉眼都没抬,淡淡道:“若是你愿意提前十天让我去靶场,或者是处理事务,我也可以不那么悠闲。”
李扶风自知辩不过庄静嘉,默默闭嘴,揭过了这个话题,说道:“我今日进宫看望了母妃,她很惦记着你,知道你的伤已经大好很是开心,还让我带了不少名贵药材给你补身子。”
许贵妃对庄静嘉真的很好,不论这份好是因为什么,但庄静嘉确实因此得到了好处,她不会觉得这是许贵妃应该做的,她也会回报这份好意。
“多谢母妃的药材,就是不要再熬像之前那么苦的药给我就行了。”庄静嘉关心道,“唐神医为母妃诊治了这么久,母妃的病如何了?”
李扶风回道:“唐神医说,母妃的病是陈年旧疾,他虽然现在治好了,但日后也还是要好好保养,不然还是会有复发的可能。”
庄静嘉翻页的手,顿了顿,说道:“神医不愧是神医,经年沉疴也能对症下药,效果显著。皇上看到了唐神医的能耐,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地放他出宫吧。”
李扶风想起当时皇帝眼冒金光的神色,看着唐悬壶的神色就像看到了至宝的模样,声音中含着淡淡的嘲讽之意,“人老了,总是怕死的。历朝历代,到了年纪求长生的皇帝数不胜数,他当然也不能免俗。”
庄静嘉语气幽幽,“唐神医不是个会因为强权而屈服的人,你当初去请他,想必是用了母妃的名头,如今母妃痊愈,他应该不会想留在皇宫。皇上许下了什么?”
李扶风手执茶壶,明亮的茶汤倾泻而出落入茶盏中,升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眼眸,只能听到她轻描淡写的说道:“太医院院首之位,外加任他取用宫中药材与皇室医药典籍,还允许他在宫内宫外开设学堂,传播医术。”
庄静嘉黛眉扬起,将自己的茶盏推给了李扶风,示意她倒茶,开口分析道:“所许不差,但也不能留人太久。”
李扶风将倒好的茶放到了庄静嘉的手边,淡笑道:“没错,唐神医虽然答应留在皇宫为皇上调理身子,但也只有三年。”
三年。
不长也不短。
庄静嘉眼底深处划过一道暗芒,这京城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她将手上的话本闭上,放到石桌上,看向李扶风,问道:“你劝住了母妃吗?”
听到这个问题,李扶风眼底染上一抹烦忧,“母妃不想置身事外。其实,很早以前我就能察觉到,母妃对皇上已经失望透顶了。如今还愿意奉承皇上,还是因为我。”
庄静嘉闻言一愣,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云温然,她与母亲的关系,不像与庄留誉那样僵硬,但也确实微妙,不似母女,更像是有利益往来的“朋友”。
李扶风虽然不愿意许贵妃卷入风波,但她既然愿意相助,李扶风也不会阻拦,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对庄静嘉说道:“之前,皇上在我们的推动下,已经有了在后宫重设女官之意,我们也能借此安排人手入宫。
只是此事因为我们遇袭之后所引起的一系列连锁事件暂时被搁置了。等到幕后之人露出真面目,这事就会被重提,我们要早作准备。”
庄静嘉轻轻点头,不知怎么的感觉有些疲倦,她缓缓阖上眸子,意识快要消散前,她忽然想到了一件极为要紧的事情,说道:“扶风,有一封从皇宫里传出来的信就夹在话本里,你看看吧。”
李扶风取过话本,一翻就翻到了放着信的那一页,她从信封里取出信件,展开信纸,定睛一看,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