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事情还不明了。
皇帝之所以在李扶风面前维护荣王,一方面是因为令牌这个证据实在算不上有力,他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兄弟间的感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手足相残是一件丑闻,传扬出去会影响皇室名声,他不希望事情还没有定论前在民间掀起声浪。
因此,皇帝心知肚明昨天自己维护荣王的行为,必然会让李扶风心中有怨,但有怨又如何?
他是皇帝,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可今日李扶风到他跟前诉说的这一番话语,字字真心,让皇帝感受到了一个孩子对父亲的关心担忧之情,心中感动,昨日对李扶风生的几分不满之情尽数消除,又多增了几分疼爱之意。
看着下首跪着的李扶风,皇帝眼中出现了一抹慈爱之色,他起身亲自将李扶风从地上扶了起来,“你这孩子,这么紧张干什么。朕是你父亲,父亲怎么会因为自己孩子担心自己而动怒呢?”
不管李扶风心底是如何想的,但她眼神里流出的孺慕之情,让皇帝很是受用,只听他对李扶风说道:“朕听说宸王妃昨日醒了,这次她跟你一样遭受了无妄之灾,你放心,父皇不会让你们白白遭罪,伏击你们的幕后黑手,朕一定会马上找到,以平你们心头之恨。”
得到了皇帝的承诺,李扶风今日进宫的目的就达到了,她仰慕的看着皇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信任之色,让皇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等到李扶风出宫的时候,皇帝还赐下了丰富的赏赐给她,除此之外,还给庄静嘉也赐下了药材补品的赏赐。
时间如流水,转眼之间就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内,庄静嘉静心在宸王府养伤,收到了各个府邸送来的药品。期间,定国公府派人来王府慰问,因为是母亲派来的人,庄静嘉倒是见了来人一面,然后吩咐入琴好好将人送了出去。
也是因为庄静嘉要养伤,李扶风亲自登了镇北侯府的门,向裴孟秋送上了价值不菲的谢礼以示感谢。
裴孟秋起先推辞,言皇帝因为他救了宸王夫妇,已经赏赐了他,但架不住李扶风执意要求,裴孟秋最终还是收下了宸王府的谢礼,但还是谦虚的表示自己只是做了份内之事。
李扶风并没有在镇北侯府久留,裴孟秋也没有因为此事顺势与宸王府攀关系,这让暗中监视两人的很多人,暂时放下了心。
宸王府花园里,百花争奇斗艳,花香暗浮。庄静嘉惬意的躺在靠椅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晒着暖洋洋的阳光,观赏着满园春色,手边放着一碟荷花酥与一壶君山银针,若是饿了或渴了,随时可以拿取。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阵苦涩的味道,庄静嘉眉头一皱,就看见入琴从廊下的转角处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个青花瓷碗,里面黑褐色的汤药正是庄静嘉皱眉的源头。
每天喝药的时候,就是庄静嘉最痛苦的时候。比不让她去靶场练箭,让她躺在床上休养都还让她痛苦,每喝下去一碗药,都会让庄静嘉对幕后之人的恨意多上几分。
入琴见庄静嘉一脸扭曲的喝完了药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每次见庄静嘉喝药的样子,她都担心自家主子会因为药太苦了,直接不喝了。好在,她的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庄静嘉把手上的碗递给入琴,问道:“这是最后一副药了吧?”
入琴如释负重道:“是,这是王妃最后一次喝这药了。”
庄静嘉同样如释重负,总算可以不喝这药了,她躺了回去,准备继续享受这惬意时光,然后,她似想到了什么,问道:“入琴,最近京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入琴不明白庄静嘉为什么有这样一问,不解道:“王妃,最近京城发生的最大事情不就是您与王爷遇刺之事吗?皇上下令彻查此事,要求大理寺尽快将背后之人揪出来。因为进展不顺,免了好几个官员的职,导致现在朝堂上人人自危,生怕卷入与跟此事有关的事情之中。”
入琴说的这些这些消息,庄静嘉早就从李扶风那里知道了,其实这么久都没查出什么眉目,对于幕后之人是谁,她的心底已经有了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了。
但她今天想问的不是这个,于是她直接道:“东宫那边有什么异样吗?”